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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才被人拉了下来,可她还是追着火车,再后来,女人追不上了,就坐在站台上哭。
直到火车到了邯郸,他的脑子里还一直在想着,她是不是还在哭>
他爹,王老大就不是那样了。他爹是个艄公,在黄河上行了半辈子的船。到最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娃,不要给大丢脸!不要丢咱老王家的人!”
一句简单的叮嘱,可就早这句叮嘱,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如今这样回来,算不算给爹丢了脸呢>
爹一辈子,就好个面子,虽说只是个艄公,可人活着却要强的很,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这样,算不算丢人。
想到这,他的心里便是酸溜溜的。是羞愧>还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感觉:不敢见人,更不敢见熟人。
去年大反攻,他跟着部队一起越过黄河,那一仗打的过瘾,打的顺手,在进入的时候,他亲手打死了的五六个鬼子——一个人端掉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战役还没结束,连长就告诉他,连里已经把他的名字上报了,很快,他就能拿到三级忠勇勋章,可没等他拿到勋章,他们营穿插敌后,遭遇的日军主力,那一仗打得可是血流成河,死了好多人,打着打着,在一声巨烈爆炸声后,他就什么都不晓得了。
当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日本鬼子的俘虏,后来他和其他被俘的弟兄被押到了青岛,再后来又从青岛乘船去了东北,再然后,他便在东北俘虏营里过了九个月,在那里头,受了不少罪。他犟,自然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他从来就没向日本鬼子弯过腰。
三个月前,中日在山海关交换战俘。他回来了,过去的几个月,他一直都在北平的陆军医院里治疗旧伤,中间部队也派人审问过他,问的更多的却是在战俘营中发生的事情,再到后来,来了一名军官,问他是想继续服役,还是提前退役,按照服役期,他还差一年多才能退役,可因为他的遭遇,只要他愿意,便可以提前退役。
他选择了退役,那会他脑子里想着的只是想回家,军队待他相当厚道,不单补发给了他被俘期间的军饷——足足三百多块,而且还发了两百元的退役金,甚至还告诉他,那枚三级忠勇勋章已经由他的家人代领了。
部队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的脸红,整个人都燥得慌!
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当了俘虏,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和鬼子同归于尽的战友,脸便更红了,直到离开了军营,他才觉得好过一些。
此时,站在家乡的火车站上,他的心里空落落的,酸酸的,羞愧之意再一次涌上心头……要是见到爹,爹会不会?
“请问,您是王帆扬吗?”
被人这么一问,王帆扬才回过神来,他一看,面前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名少校,问他话的则是名上等兵。
“回长官,是,是我,……”
本能的王帆扬连忙立正,刚想要敬礼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军人了!就在他显得有些尴尬的的时候,却看到那名少校走到他的面前,
“你好,我是本县团管区主任孙庆轩!”
冲着面前的这个刚刚退役返回的一等兵,满头是汗的孙庆轩行了一个军礼。
“欢迎你退役返乡,荣归乡里,这一路上辛苦了!”
然后又不无抱歉的说道。
“真对不住,来的时候,半路上车抛锚了,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你久等了,小梁,你快帮王同志拎着行李!咱们送他回家!”
什么?
在王帆扬的惊讶中,那个上等兵帮他提着行李,团管区主任则陪着他,热情的请他上车。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
在乡公所的大门外,挤满了人,乡长、社长和附近七里八里的乡亲都来了,在他的惶恐中,那位孙主任亲自把军功章别在他的胸前,又表彰了他的勇敢,当然也提到了他被俘的事情,那时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接下来孙主任说什么,他没听清楚,只记得最后孙主任告诉他——“国家感激你、国民感谢你,国家和国民从来没有忘记你,你受苦了,现在你回家了……”
回家了……
“他爹,吃饭了!”
媳妇的喊声,让王帆扬从对往昔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床上睡着的奶娃,脸上露出一丝笑色,他媳妇一直在等着他,那怕就是他被列为失踪之后,那会多亏了政府,每个月政府都会发给她7块5毛钱的生活费,社里还组织人帮家里种着地,总之,无论是爹还是媳妇,那会都没遭一点罪。
出了屋,王帆扬看到媳妇,她的肚子已经显了怀,这会正忙着摆着碗筷。
“他爹,赶紧吃饭吧!”
看着当家的出了屋,女人连忙说道。
“嗯!”
坐到桌边,正要动筷子的时候,敞开的大门外却传来了脚踏车清脆有铃声,是邮递员。“王帆扬,挂号信!”
“挂号信?”
谁会寄挂号信?除去偶尔战友们寄来的信,王帆扬不知会有谁给自己寄挂号信,忙放下筷子,到门口签收挂号信后,看着信封上的盖着的“军邮免资”的印章,他整个人不由一愣,回到桌边撕开信封,在敞开信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爹是谁寄来的信?”
女人的话,让王帆扬回过神来,他将手中的信递给女人。
“征召通知书……”
虽说只读过扫盲班,但女人还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年自己是咋过来的。
“他爹……”
女人那双呆仁眼中含着泪,抬头看着女人,半晌没说话的王帆扬脸上却挤出了一些笑容。
“芬,以后家里就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