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春晚的年代，这几乎是家家户户必备的消遣。

公职人员自然不能赌钱，丁秋楠见状便提议用夹子当彩头，还特意贡献出新买的塑料夹子。

这下男人们都认真起来，尤其是杨振华和丁伯仁两位长辈——要是在小辈面前输得满脸夹子，老脸往哪搁？

谁知丁秋楠这个不断给王卫东和丁秋山递暗号，等两位老人察觉时，脸上早已挂满五颜六色的夹子。

被轰走的丁秋楠离开后，牌局顿时变得保守起来。

当杨夫人和丁母回来看见丈夫的滑稽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两位老爷子互相对视后也忍俊不禁，但说什么也不肯继续玩下去了——这些小辈净会捉弄人！

收起麻将后，全家人围坐着收听袁先生的评书。

即便是穿越而来的王卫东，也对这段经典听得入迷。

直到傍晚六点，电视机突然雪花屏。

王卫东正要调整天线，丁秋山却摆手道：别忙活了。”

王卫东转身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丁秋山笑着解释：今儿除夕，电视台六点就收工了，哪还有节目可看。”

王卫东顿时傻了眼。

没有春晚也就罢了，连普通节目都停播，这叫什么事？

从前总嫌春晚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真等到连春晚都没得看时，王卫东才念起它的好来。

这彩电买得可真够憋屈的。

过年最大的乐子之一，不就是全家人围坐看电视、品评节目么？

如今连这点乐趣都没了，王卫东一时竟不知该干啥好。

早早陪媳妇儿歇息？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丁秋楠正怀着身孕，王卫东可不敢胡来。

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王卫东觉得不能这么干耗着。

好不容易弄来这么多彩电，不就图个闲暇时能解闷儿么？

在内地拍电视剧不现实，他在这儿还没那么大能耐。

但在港岛就不同了，那边的关系网刚搭上线。

莫说电视剧，就算拍电影都不在话下。

不过眼下港城那边似乎只擅长拍粤语长片，要拍出王卫东想要的电视剧，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但这都不是事儿，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这么大块蛋糕，不插一脚实在可惜。

还能顺带推动内地影视发展。

别总盯着大银幕，小荧幕的影响力说不定更大。

毕竟谁家也不会天天跑电影院，电视机却会越来越普及，更是绝佳的宣传渠道。

为了避免将来荧屏上全是歌颂辫子朝的烂剧，王卫东觉得必须未雨绸缪。

这事儿倒不急，改天联系港城的花三叔，让他着手操办便是。

没电视可看，大伙儿只能凑在一块儿闲聊。

一家人嘛，总有说不完的话。

按老规矩，男人们还得守岁。

不到九点，外头已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这是家境宽裕的人家在闹腾。

寻常人家过年顶多买五六挂鞭炮。

年夜饭放一挂，初一凌晨放一挂。

早晨起来再放一挂。

余下的留着招待拜年的亲戚。

最后一挂得留到元宵节。

烟花更是稀罕物。

这玩意儿跟烧钱没两样，家家都不宽裕，谁舍得折腾这个？

再过个一二十年，那才是年味最浓的时候。

尤其在农村，放鞭炮烟花就跟比赛似的，能从傍晚放到天亮，压根不把钱当钱。

还没到子时，杨振华老两口就要告辞。

这回王卫东没再挽留，亲自骑车送二老回家。

等来年再多置办几间四合院，说不定就能把丁家人和杨振华夫妇都接来一块儿过年了。

......

再回到丁家时，丁秋楠、丁母和秋山媳妇都已歇下。

丁母是年纪大了，两个孕妇则不宜熬夜。

只剩丁伯仁和丁秋山父子俩在楚河汉界厮杀。

偏生这爷俩都是臭棋篓子。

看得王卫东这个业余选手都直摇头。

王卫东实在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丁秋山，亲自与丁伯仁对弈。

他本想给这对父子露一手，让他们见识真正的棋艺。

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

王卫东愕然发现，自己竟与丁伯仁战成平局。

莫非丁伯仁在让着儿子？

肯定是这样，没想到老丁还挺体贴！

丁秋山站在一旁观战，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原以为王卫东挤走自己后能轻松碾压丁伯仁，

谁知水平与自己不相上下，就这？

这一晚，三人轮番上阵，玩得热火朝天，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棋逢对手。

直到屋内的钟声提醒他们，

发现离午夜仅剩半小时，三人赶忙冲向院子搬鞭炮。

丁秋山本想放烟花，被王卫东果断否决——

那玩意儿太危险，容易引发火灾，稍有不慎还会伤及燃放者。

就连买鞭炮，王卫东也特意避开威力过大的品种。

摆放好鞭炮后，丁伯仁在院中设好供桌，摆上果盘等祭品。

虽是无神论者，但祭奠先祖的礼节不能少。

十二点整，丁秋山用线香点燃鞭炮，迅速躲到一旁捂紧耳朵。

噼里啪啦的爆响中，红色纸屑漫天飞舞，

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夜空中零星绽放着烟花，

这年代国家尚未推行节日烟花庆典，

天上零星的光亮都是私人燃放。

经济条件有限，大家不过是略表心意，没人会在这上面挥霍。

王卫东看了会儿便回屋了——

外头太吵，不如回房搂着媳妇睡觉。

*

大年初一，王卫东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见丁秋楠仍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下炕，仔细掖好被角，

这才踮着脚尖往外走。

自怀孕后，丁秋楠变得格外嗜睡——

不仅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