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皱起眉头，小声嘀咕：“奇怪，王卫东这小子向来记仇，这次怎么轻易放过他们？”

“难道……他真的大度了？”

易中海的话让聋老太太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厉声呵斥：“蠢货！你还真当自己是道德模范了？王卫东这小子另有打算！”

“老太太，请您指点。”

易中海恭敬地低下头。

聋老太太一个孤老婆子，能把整个四合院玩弄于股掌之间，眼光极其毒辣。

易中海遇到拿不准的事，总会来请教。

聋老太太没直接回答，而是眯眼看向门外的阳光：“徐吉祥两口子，加起来有一百多岁了吧。”

“徐吉祥六十五，徐陈氏六十二，街道办的户籍档案写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抬了抬眼皮，报出准确数字。

“那你倒说说，派出所凭个诬告的罪名，能把这两个一身病的老骨头关多久？”

聋老太太靠在床头问道。

易中海虽不懂公安办案的门道，但也明白对这种年迈体衰的老人，派出所往往束手无策。

既不能送去劳改，白养着还得请大夫看病，通常都是走个流程就放人。

“照这么说，王卫东早料定会这样，才肯松口。”

易中海突然拍腿醒悟。

“更紧要的是，他还能落个好名声。

放过徐家老两口这事，够院里人念叨半辈子了。”

聋老太太说着说着神色黯淡，又慢慢躺了回去，“人人都晓得钱财金贵，可要是坏了名声，这辈子就算完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化作含糊的咕哝：“要是能年轻十岁......”

见老太太似乎睡熟，易中海蹑手蹑脚退出了屋子。

阳光迎面照来，他却莫名打了个寒战。

王卫东......

王卫东蹬着自行车来到轧钢厂，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到厂门口就觉出不对劲——

太静了！

水泥地上两只麻雀蹦蹦跳跳，从东头啄到西头，悠闲得很。

那些天天来堵门的老头老太太呢？

广告失效了？

不可能！梁家四个娃演得活灵活现，搁后世都能捧回个小金人。

心不在焉地和门卫打过招呼，他推车往车间走。

远远就看见十多个干部模样的人围着杨厂长七嘴八舌：

“杨厂长，暖宝贴定价多少？要工业券不？”

“我们街道先订一百张！”

“啥？您做不了主？”

......

嗬，原来都在这儿候着呢！

附近几个街道的主任一个不落全来了。

杨厂长正焦头烂额，瞧见王卫东如见救星，指着他大喊：“正主来了！有事找他商量！”

话音未落就溜得没影。

王卫东堆起笑脸迎上去，却发现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就连素来交好的王主任也瞪圆了眼睛——昨夜各街道办都被老头老太太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主任一碰头就发现蹊跷：怎么全是四个孩子弄丢爷爷的暖宝贴？

这戏码也忒整齐了！

“卫东同志，瞧瞧你干的好事！”

王主任指着乌青的眼圈，“我整宿没合眼！”

旁边膀大腰圆的妇女主任扯着衣襟：“我媳妇新缝的褂子都被扯烂了，你说咋办？”

王卫东赔着笑后退两步：“各位领导，这真不赖我。

我就是想宣传宣传，哪知道老人家们这么热情......要不我赶紧联系百货公司上货？”

王主任皱眉打断：“先别急。

我就问你，这暖宝贴当真那么灵验？”

效果确实有,但只能缓解症状,根治还得靠医生。”

王主任等人松了口气。

他们原本担心年轻的王卫东不知分寸,夸大其词。

若事后证明无效,后果不堪设想。

暖宝贴打算怎么销售?

计划交给京城百货,不过看几位领导的意思,是有其他想法?

几位主任交换眼神,王主任开口道:如果功效属实,希望由街道办负责销售。

但定价不能太高,现在老百姓经济条件有限,尤其是有寒腿问题的群众不少。”

王卫东早有准备:我们生产两种暖宝贴,普通版两毛,艾草版三毛。

等产量上来后,价格还能再降,确保人人都用得起。”

这个价格虽不算便宜——两毛钱能买五斤鸡蛋或十斤白面——但对偶尔使用的患者来说尚可承受。

实际成本不到五分钱,主要支出是人工费用。

价格可以接受。”

王主任与其他主任达成共识。

关于销售方式,我个人支持。

但最终要杨厂长拍板。

另外京城百货的渠道也要保留,我打算开拓国外市场,老大哥那边更需要御寒产品。”

听到二字,主任们神色一凛。

在那个年代,外汇储备至关重要。

王主任敏锐发问:分给我们销售会影响创汇吗?

完全不会!国内销售正是为出口打基础。

我做暖宝贴的初衷就是造福同胞,岂能让外国人专享?各位放心销售就是。”

疑虑尽消的王主任当即拍板:好!我们这就去找杨厂长。

现有库存我们全包了!

随时恭候。”

送走客人后,王卫东快步走进车间,对工人们宣布:同志们!附近街道办包销我们的产品,销路问题解决了!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

这些临时工深知,暖宝贴的销路直接关系着一家老小的温饱。

看着日渐堆积的产品,他们原本忧心忡忡——谁会买这些发热的布包?如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既然这样，那就甩开膀子干吧！

活儿干得越多，大家挣的钱也就越多。

看着工人们干劲十足，王卫东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