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全都看到了。

在破除空间囚禁的那一刻。

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开始扭曲。

那是他刚刚挣脱空间魔神囚牢时，利用饕餮所掌的吞噬道则感悟，强行吞噬的空间大道。

此刻尚未完全消化，正随着他的步伐本能地外泄。

准圣之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第一眼，他望向战场。

东海防线已成炼狱。

钢铁城墙被扭成麻花，灵能炮塔的残骸冒着黑烟，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血泥。

那是阵亡将士、山海地只、地狱恶魔，乃至三大神域杂兵混合而成的尸骸。

第二眼，他望向要塞顶层。

孙萌萌瘫坐在废墟中，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她掌心里，

隐约露出一角焦黑的蛇鳞。

第三眼，他望向远方。

余也跪在地上，浑身浴血，身旁躺着奄奄一息的白姐姐和小青蛇。

岳梦站在他身前，阿宝已化作正常大小，蜷缩在她怀里，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提着剑，剑尖在颤抖，但一步不退。

天工神锻灵官·赫淮斯托斯右臂被斩断，圣火佑灵官·赫斯提亚也是浑身染血，在车轮战下狼狈至极。

而围攻他们的，是三名瓦尔基里，五名奥林匹斯半神，以及整整一个百人队的智天使。

那些神只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正在缓缓收紧包围圈。

林炎的目光，在那三名瓦尔基里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抬脚。

一步踏出。

仅仅只是，踏出了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轰——！！！

以他为中心，半径千丈范围内的空间，轰然塌陷。

恐怖的空间大道之意倾泻而出。

就像一张平整的画布，被人用巨力猛地向下一按。

那三名瓦尔基里，五名奥林匹斯半神，百名智天使，连同他们周身的护体神光、战甲、兵器……所有的一切，瞬间崩溃。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战场这一角，瞬间清空。

只留下一个直径千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那个突兀出现的坑洞，望着半空中那个缓缓收脚的身影。

林炎没有看那个坑洞。

他看向岳梦，声音很轻:

“受伤了？”

岳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最后哽咽着喊出一句:

“小炎子……天一他……”

“我知道。”

林炎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黄金瞳望向天空，望向那三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宙斯、奥丁、米迦勒。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生灵耳中:

“今日，犯我东方者……”

“杀。”

“无。”

“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

轰——！！！

二十万丈山海人皇虚影，自他背后轰然显化。

虚影的双手，不再是虚握。

而是缓缓抬起。

左手掌心，地书山海经的虚影翻动，山川河岳铺展开来，覆盖方圆万里。

右手掌心，九渊戟的戟影凝实，戟尖所指，空间自动避让，露出漆黑的虚无。

“哼，装神弄鬼！”

宙斯冷哼一声，最先反应过来，雷霆权杖高举，万道金色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给本王……死！！”

他这一击，毫无保留，金仙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

其中更是蕴含了雷之大道的恐怖道蕴。

这是足以重创同阶、灭杀金仙后期的杀招。

但林炎，

他没有动。

只是身后的山海人皇虚影，左手轻轻一翻。

地书山海经的虚影中，一座巍峨神山的虚影冲天而起。

不周山！

撑天拄地、万法不侵！

轰隆隆——！！！

万道金色雷霆劈在不周山虚影上，炸开漫天电光。

但不周山虚影……

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什么？！”

宙斯瞳孔骤缩。

他这一击，便是奥丁也不敢硬接，米迦勒也要暂避锋芒。

但眼前这个忽然出现人族……

这……这怎么可能？！

“轮到我了。”

林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右手。

九渊戟的戟影轻轻一颤。

下一刻，

刺啦——！！！

戟尖锋芒延伸而出，

穿过虚空，穿过雷霆，穿过奥林匹斯黄金战车的阵列，穿过阿斯加德英灵军团的战阵，穿过天堂天使的圣光矩阵……

最终，停在宙斯胸前。

停在他那件以雷霆淬炼了万年的神王战甲上。

嗤——！

鲜血喷涌的声音，迟了半息才响起。

宙斯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贯穿前后、正在迅速扩大的裂痕。

“你……怎么可能……”

宙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没说完。

他的身体，沿着那道裂痕，缓缓向两侧分开。

奥林匹斯神王，宙斯。

陨！

不是重伤，不是濒死。

是彻彻底底的……

形神俱灭！

连一点真灵都没留下！

远处天际，

奥丁握着永恒之枪的手，在颤抖。

米迦勒的火焰剑，圣光明灭不定。

所有神只，所有生灵，全都呆滞地看着宙斯那分成两半、正在缓缓消散的尸骸。

一戟。

只一戟。

金仙巅峰的奥林匹斯神王，陨落。

这是什么实力？

“下一个。”

林炎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