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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深长地说,“只要你记住——你现在的一切,都是王爷给的。王爷能给你,也能收回。而你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值得这份信任。”
“晚辈明白。”
离开听雪轩,走在回院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杨康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在肩上、发上。冰冷的雪水渗进衣领,让他清醒了些。
他想起刚才那刺客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恨意。
恨金人,恨侵略者,恨……他这样的“汉奸”。
如果那刺客知道,就在几天前,他刚刚放走了赤霄军的首领,放走了自己的师兄,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可笑吧。
一个汉人,帮着金人打汉人,却又偷偷放走汉人。
一个叛徒,既得不到敌人的完全信任,也回不到同胞的阵营。
两头不靠,里外不是人。
杨康苦笑。
他忽然想起郭靖。那个憨厚的师兄,此刻应该已经带着张世杰他们逃出包围圈了吧?
他会怎么想自己?是恨自己助纣为虐,还是……会记得自己最后放他们走的那个瞬间?
杨康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选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险。
回到小院时,四名金人侍卫已经等在门口。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腰佩弯刀。
“参见世子!”四人齐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军中精锐。
“不必多礼。”杨康摆手,“以后辛苦各位了。”
“护卫世子,是卑职本分!”
杨康点点头,走进院子。两名新来的侍女正在廊下等候,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王府统一的侍女服饰,低眉顺眼。
“奴婢春兰(秋菊),见过世子。”
“起来吧。”杨康看了她们一眼,“我这儿没什么规矩,做好本分就行。”
“是。”
回到房中,杨康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桌边,点亮油灯。灯光下,他从怀中取出那片从郭靖身上扯下的布片。
布片已经被血染成暗褐色,但那个歪歪扭扭的“靖”字,依然清晰可见。
他轻轻抚摸着那个字。
靖师兄,你现在……在哪儿呢?
如果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会劝我回头吗?
可回头……还有路吗?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燕京城染成一片素白。
而在百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山洞里,郭靖正用杨康给的金疮药,给张世杰处理伤口。
“郭兄弟,”张世杰虚弱地问,“你那师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郭靖动作一顿,低声道:“他……曾经是全真教最聪慧的弟子,是我最好的兄弟。”
“曾经?”
郭靖没有回答。
他只是小心地包扎好伤口,然后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康弟,你现在……还好吗?
那瓶金疮药,救了好几个人的命。
这份情,我记着。
无论你走了多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我都记着。
雪夜无声,覆盖了血迹,覆盖了足迹,也覆盖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但有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记忆。
比如……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