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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建兴十年(公元232年)
成都西郊二十里,西山脚下的一片隐秘谷地已被划为禁区。天罗司的暗哨散布在周围山林,确保连一只飞鸟都不会误入。
谷地中央,那架新式投石机已被组装完毕,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露出冷峻的轮廓。
庞正、马钧、黄月英、蒲元并立在前。数十名参与制造的工匠站在后方,个个屏息凝神。
“德衡先生,可以开始了。”庞正沉声道。
马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亲自检查了最后一遍:齿轮箱膏油滑润,棘轮锁定牢固,牵引索紧绷有力,抛竿顶端的皮弹兜里,已经放置了一块与实弹等重的配重石。
“装填!”马钧下令。
四名工匠推动绞盘,配重箱在齿轮组的带动下缓缓升起。与旧式霹雳车需要十余人怒吼发力不同,新机只用四人便轻松完成,且过程平稳无声。当配重箱升至预定高度时,“咔”一声轻响,棘轮自动锁死。
“好精妙的机关……”陈到低声赞叹。
马钧走到发射位,手握住释放杆。他看了一眼黄月英,黄月英微微点头;又看了一眼蒲元,蒲元咧嘴一笑。
“放!”
马钧用力拉下释放杆。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枢机箱内炸响!紧接着是齿轮高速旋转的尖啸,那声音短促而剧烈,仿佛猛兽出笼前的嘶吼。
“轰——!!!”
抛竿在积蓄的巨力驱动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摆出去!配重石脱兜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带着骇人的破风声,直扑三百步外预先堆好的土石靶墙!
“砰——!!!”
巨响震彻山谷。土石飞溅,烟尘腾起数丈高。待到烟尘稍散,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堵模拟城墙、厚达五尺的土石墙,竟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垮塌了近三分之一!
现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工匠队伍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亲手打造的东西,竟有如此威力!
马钧却异常冷静。“测量射程、落点、毁伤范围。”他声音发颤,那是极力压制兴奋所致。
工匠们飞奔上前。很快,数据报回:
“射程三百二十步!”
“落点偏离靶心仅三步!”
“毁伤范围,正面宽十五步,深八步!”
庞正快步走到靶墙前,看着那个缺口,又回头看了看那架投石机,缓缓吐出一句话:“……国之重器。”
旧式霹雳车,最佳射程不过二百五十步,且精度差,十发能有三发中靶已是良匠操作。毁伤力更不可同日而语——同样五十斤弹,旧车最多在墙上砸个坑,绝无可能造成如此结构性破坏。
黄月英已取出纸笔,快速记录着各项数据,并开始验算。“初速远超预估……齿轮传动之效比设想更高……风阻损耗小于推演……”她抬起头,眼中光华流转,“马先生,蒲大师,我们……成功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好。”
蒲元没说话,只是走到枢机箱旁,用手摸了摸外壳。铁壳微烫,但结构稳固,没有任何变形异响。他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快、准、狠。”陈到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庞正身边,“大将军,若我军能有三十架此等利器,攻城拔寨,如虎添翼。更妙的是它体量小,拆解后,一驾马车便能运输部件,行军速度可大幅提升。”
庞正点头,却道:“叔至,此器之要,不仅在于力,更在于初现。”
陈到立即明白:“末将明白。第一次亮相,方有奇效。一旦敌军见识过,必会设法防备。”
“所以,”庞正环视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严厉,“今日所见一切,皆为绝密!所有参与工匠,即日起集中居住,由天罗司统一管理,不得与外界接触,直至……此器用于实战之日。
图纸、算式、所有文字记录,封存于大将军府密室,非我与丞相手令,任何人不得调阅。”
他目光如刀:“泄密者,夷三族。”
众人凛然,齐声应诺。
当日午后,大将军府密室。
庞正、诸葛亮、马钧、黄月英、蒲元、陈到六人围坐。案上摆着试射数据和几份草图。
诸葛亮羽扇轻摇,看着数据,良久方道:“射程增三成,精度提五倍,毁伤倍之……且更轻便。德衡先生、夫人、蒲大师,此功至伟。”
马钧三人连忙谦辞。
诸葛亮继续道:“然大器既成,当思其用。诸位以为,当用于何处,方可收最大之效?”
陈到率先道:“北伐要害,首在攻坚。陈仓、郿城、长安,皆城高池深。若以此器突然轰击,破其一点,我军精锐可趁乱突入。”
庞正却摇头:“叔至所言,是寻常用法。我们要的,不止是破一城。”他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要破其胆,丧其志,一战而定势。”
他点的地方,是五丈原。
“若今秋或明春,我们至五丈原,阵前突然推出此等利器,轰击其营垒、辕门、望楼……”庞正眼中闪过寒光,
“司马懿擅守,我便破其最倚仗之坚垒。届时,魏军士气必溃。我军再以精骑突击,可获全胜。一旦击溃司马懿主力,关中门户洞开,长安……便不再是遥不可及。”
诸葛亮沉吟:“此计甚险,亦甚奇。司马仲达用兵谨慎,寻常诱敌之计难使其出战。然若营垒被如此利器轰击,军心必乱,他便不得不动。一动,便有破绽。”
马钧这时开口:“丞相,大将军,此机虽利,亦有局限。其一,核心铁件锻造极难,蒲大师呕心沥血一月,方成一套。若要量产,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