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3年，冬，潼关

“二十架全数在此。”姜维抚摸着冰冷的抛竿，“王将军，今夜可让魏军再尝雷霆之威。”

王平点头，望向关外魏军营垒。他清楚记得，五丈原，正是这马钧、黄月英、蒲元共同改良霹雳车，一轮齐射便摧毁了魏军先锋营垒，为夺取关中创造了战机。

只是如今，新的一批，被秘密运抵潼关。

“司马懿不知道，庞大将军早已命人拆卸伪装，再次生产的，经陈仓道运抵此处。”王平目光锐利，

“所以今夜，”姜维接口，“要给魏军一个‘惊喜’。”

子时，潼关城头忽然火光大亮！

二十架改良霹雳车在黑暗中露出狰狞面目。

对岸魏军哨兵看到那些器械时，先是一愣，随即惊呼：“霹雳车！是五丈原那种！”

值夜的戴陵匆匆登上寨墙，脸色骤变。他参与过五丈原战役，亲眼见过这些改良霹雳车的威力。

“快！传令各营加强防备！盾牌加倍！营墙后撤三十步！”戴陵嘶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潼关城头，王平令旗挥下。

“放！！！”

二十架改良霹雳车同时怒吼！

“轰轰轰轰轰——！！！”

二十枚重达六十斤的石弹撕裂夜空，以远比旧式霹雳车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轨迹，扑向魏军营垒！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辕门箭楼——而是营中粮仓、马厩、以及将领营帐密集的中军区域！

“砰！哗啦——！”

三枚石弹同时命中一座大型粮仓，干燥的谷物在冲击下四散飞扬，随即被紧随而来的火油罐点燃，烈焰冲天！

“嘶律律——！”

马厩区遭袭，受惊的战马挣脱缰绳，在营中横冲直撞！

更有一枚石弹不偏不倚，砸中戴陵方才所在的指挥台旁——若他晚走三步，此刻已成肉泥！

“是五丈原那种！真的是五丈原那种！”魏军老兵惊恐大喊，“快跑！这玩意挡不住！”

恐慌如野火蔓延。经历过五丈原战役的老兵清楚记得，当时一轮齐射，军心就垮了。而此刻，二十架齐射的威力，远胜当时！

“稳住！不要乱！”戴陵拼命弹压，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潼关城门轰然洞开！

马岱率三千精骑如利箭般冲出，直扑混乱的魏军大营！

“擂鼓！全军出击！”王平在城头大喝。

积蓄月余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同一夜，武关

魏延站在关楼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魏延喃喃，“庞大将军，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你的了。”

陈到快步登上城楼：“将军，郭淮一万两千大军已至四十里外。最迟明日午时，必到关下。”

张翼补充：“守军能战者仅四千二百。粮草只够五日，箭矢将尽。”

魏延沉默片刻。他知道，时候到了。

“传令全军：今夜子时，撤离武关。”

“将军，郭淮大军未至……”张翼欲言又止。

“正因未至，才能全师而退。”魏延安道，“郭淮新败于黑风峪，此次行军必万分谨慎。待他小心翼翼兵临关下，我等早已远遁。”

他看向陈到：“东门交给你。多设旌旗，入夜擂鼓，做出死守之态。大军撤毕，焚东门城楼为号。”

又看向张翼：“你率精锐断后。关内粮秣军械，凡能带走的悉数运走，带不走的……”他顿了顿，“可稍作毁弃，但不必尽焚。府库官衙，留其空屋即可。”

“将军，这是何故？”张翼不解，“不留片瓦予敌，岂非更佳？”

“此乃庞大将军之令。”魏延目光深远，“武关之要，在于通道。我军此去，非为永弃。焚尽一切，固然损敌一时，却也绝了乡民之望，断了日后重归之路。

今留其骨架，城邑尚存，百姓可归。他日王师复至，民心未离，此关仍是我大汉之关。”

“末将明白！”张翼抱拳。

“百姓……”

“三日前已暗中疏散。”魏延道，“如今关内，除我军将士，只剩几位乡老执意相送。告诉他们，我辈此去，是为另辟战场。他日归来，再叙旧谊。”

当夜子时，武关东门火光冲天。

四千余汉军如潮水般自西门、北门悄然撤出，井然有序。除了东门城楼为惑敌而焚，城中并未大规模纵火，仅余数处为毁弃军资而起的火头，很快便在夜风中明灭。

大军撤离后，整座关城静静矗立在月光下，屋舍俨然，街巷俱在，只是已无人声。

次日，潼关魏军大营

司马懿看着案上的两份急报，面沉如水。

第一份来自潼关前线：昨夜蜀军以二十架改良霹雳车齐射，配合骑兵突击，戴陵部伤亡千余人，粮仓被焚，营垒损毁严重。

第二份来自武关方向：郭淮军已入武关，报称蜀军焚东门而遁，关城大体完好，百姓正陆续归返。

“焚一城楼而全城不毁……”司马懿指尖轻叩案面，“魏文长这是唱得哪一出？”

“父亲，蜀军仓皇遁走，不及焚城，此乃常理。”司马师道。

“常理？”司马懿抬眼，“魏延若仓皇，何以能提前三日疏散百姓？何以能连夜撤走四千兵马而不乱？何以只焚一座城楼？此非败退，乃是有序撤离。”

他转向长子：“师儿，你立即持我将令，率三千精锐驰援武关。郭淮将军虽已入关，然蜀军行迹诡谲，不可不防。”

“父亲，潼关前线新败，此时分兵……”司马师略有迟疑。

“正因潼关新败，才更需稳固武关。”司马懿眼中闪过寒光，“蜀军弃此要冲，必有所图。若使其东出南阳，则洛阳侧翼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