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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徒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颤,局促地追问:“图拉卡教授,这、这是什么?是您新研发的药剂吗?”
图拉卡面无表情,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汽车防冻液。”
学徒瞬间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教授!您疯了吧?这是工业耗材,怎么能入口?喝下去会出大事的!”
“喝。”
图拉卡语气不容置喙,淡淡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出了事,有我全权担着,不用你负责。”
学徒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满脸纠结为难,目光在杯中诡异的绿色液体与图拉卡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之间来回游移,迟迟不敢伸手。
就在这僵持之际,珂尔薇抬手敲了敲门。
“图拉卡医生,我可以进来吗?”
图拉卡眉眼微挑,收起眼底的沉凝,将那杯防冻液随手放在桌面上,随口应道:“进来。”
珂尔薇轻轻推门走入,目光先是落在那杯防冻液上,那诡异的绿色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荧光,让她心底微微一沉。随即她看向紧绷站立的学徒,那年轻人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白。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是来找您说一下洛林殿下的身体情况的。”珂尔薇柔声开口,将视线从学徒身上收回,尽量让自己显得只是偶然来访,“他最近战事操劳过度,频繁头疼、精神紧绷,我想问问您,能不能调配一些温和的舒缓药剂,帮他缓解一下。”
图拉卡随意点头,抬手将防冻液杯子推到桌面更远处,漫不经心回道:“稍后我给你配一瓶安神缓释药剂,没有副作用,日常可以给他冲服。”
说完,他目光落回学徒身上,语气再度严肃:“别愣着,喝。速度快一点,我要记录体征。”
学徒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双手端起玻璃杯。他闭紧双眼,屏住呼吸,仰头将一整杯冰凉刺鼻的防冻液尽数灌入喉中。
液体入喉的瞬间,刺鼻的工业异味瞬间炸开。
不过短短数秒,变化骤生。
学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喉咙剧烈灼烧刺痛,他捂着胸口弯腰剧烈干呕,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发软,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冷汗,心率急剧飙升,呼吸急促紊乱,整个人摇摇欲坠。
“难受……胸口烧得慌……头好晕……”
学徒痛苦地蜷缩身体,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泛起不正常的燥热潮红,眼底布满血丝,是标准且典型的防冻液急性中毒反应。
珂尔薇看得心惊,下意识上前一步,手已经伸向医药箱方向:“医生!他没事吧?要不要立刻施救?”
图拉卡没有回答她。他死死盯着学徒的每一处体征变化,眼神锐利冰冷,一瞬不瞬,手里的记录笔飞速在纸页上划过,将所有症状逐条记下:燥热潮红、咽喉灼伤感、心率狂飙、肢体麻痹、急性呕吐反应……
每一条,都和方才叶若夫的状态截然相反。
叶若夫被送来时,全程只有严重的腹痛,整个人虚弱苍白,没有灼烧感、没有腹痛之外的其余反应、没有燥热、没有呕吐,体征温和得过分,根本半点都不是防冻液中毒的表现。
真相瞬间大白。
贝利亚在撒谎。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误食防冻液这回事。叶若夫中的根本不是工业醇类毒素。
图拉卡心底所有的疑虑彻底落地。之前所有的违和、所有的不对劲,叶若夫过于平稳的体征、贝利亚那套过于流畅的说辞、那间紧闭实验室里异样的安静,全部串联起来。
他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冷沉,迅速起身,从医药箱中拿出解毒药剂与缓冲营养液,动作利落地给学徒注射施救。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学徒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随着药液推入,那异常的潮红开始缓慢消退,急促的呼吸也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看着学徒痛苦缓解、渐渐平稳,图拉卡缓缓松了口气,脸色却愈发凝重阴沉。
珂尔薇看着惊魂未定的学徒,又看看神色严肃的图拉卡,疑惑开口:“医生,怎么了?您脸色很难看。”
图拉卡抬眼,压下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他看了珂尔薇一眼,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担忧与困惑,那目光干净得让他不忍将任何阴暗的猜测灌入其中。
他只是淡淡摆手,语气平淡带过:“无事,只是做一组药理对照实验而已。你别多想。”
可他心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贝利亚刻意编造荒唐借口,掩盖真实毒素、掩盖他和叶若夫的私下密谈。那刚刚紧闭的实验室里,那短短几分钟的独处,绝对发生了比中毒更加恐怖的事情。尤其是结合方才的对照结果——叶若夫那根本不像是中毒,更像是某种主动的、有计划的生理干预——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或许,那根本不是解毒。而是一场隐秘的血液实验、血脉改造,或是某种诡异的契约绑定。
图拉卡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乱糟糟的绿发下,一双眼眸深邃冰冷。他缓缓合上手中的记录本,将那张写满学徒中毒症状的纸页撕下来,仔细折好,贴身放入内袋。
“珂尔薇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方才说洛林殿下头疼、精神紧绷,除了安神药剂,我再多配一味清心的方子,你亲自盯着他喝,不要经任何人的手。”
珂尔薇微微一怔。这句话听起来平常,可她敏锐地察觉到图拉卡语气里那丝不同寻常的郑重。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图拉卡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药柜,开始调配药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