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门打开后，里面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色。

黎清玥转过身，温声对萧煌说道：

“这里有琰帝的禁制，只有我和爹爹能入内，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好不好？”

萧煌拉起她的手，轻叹一声：

“玥儿都开口了，我还如何能拒绝。”

黎清玥看着他突然委屈的小眼神，扑哧一笑：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等这里的事结束，我们就回梁国，到时给你一个惊喜！”

萧煌看着她亮晶晶的目光，虽不明所以，还是扬起唇角，点了点头：

“好。”

苏闲尘跟燕霄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明白了她说的“惊喜”是什么。

两人都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黎清玥跟东皇渊一同走进门，身影片刻就消失在了白雾中，门也重新关上。

门内。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眼前白雾散尽，东皇渊一眼就看见正前方的一个石台，心跳骤然加快。

再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时一个不大的石室，四面全是书架，整整齐齐摆放着无数卷轴。

他的心情越发激动，低声喃喃道：

“果真都在这里了么？”

黎清玥转头看了他片刻，终于开口道：

“之前种种原因一直没机会告诉我的事，父亲现在是否可以说了？”

东皇渊回过神来，看向她，眸色有些复杂地点点头：

“你随我来。”

说着他走向那石台，只见上方端端正正摆着一个木匣，样式古朴，匣子上的漆纹却经千年仍不褪色。

他伸手缓缓打开木匣，看向里面的东西，半晌，才低声道：

“你已知这是何物了吧？”

黎清玥看着那四四方方，上面雕着五条龙的玉章，毫无意外地说道：

“传国玉玺，传说是上天降下此玺被琰帝所得，她才能一统天下建立天禹。后来天禹分裂成诸多小国，这玉玺也不知所踪……”

“天下人都相信，持此玉玺者乃天下正统，可重新统一整个大陆。”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这玉玺本就出自琰帝之手，而她归隐之时就带走了它，还专门留给接任的后代另一枚仿制品，其目的……爹爹可知道？”

她说到最后，看向东皇渊问道。

东皇渊紧紧凝起眉，沉声道：

“为父从小便被告知，我东皇一族是琰帝后人，乃天下正统，此生最大的目标便是寻回玉玺和琰族传承，光复天禹帝国。”

黎清玥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可我看父亲，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东皇渊沉默片刻，正色看向她：

“为父十几岁之前也一直如此认为，但为寻玉玺我查阅天下史书，踏遍各国增长见闻，却察觉到一些问题。”

“千古一帝，手段非常人能及，世人皆认为天禹衰落，是因后代再无她那般出色的统治者出现。”

“这说法倒也没错，但我却有种感觉，这种感觉在今日来到帝陵后，越发明显……”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玉玺上：

“与其说后人不如她，不如说，琰帝此人，超越了时代太多，令后人根本无法追赶得上。”

“而她似乎在离开天禹时，早已想到了后面的事，大陆的统一不会持续太久，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黎清玥点了点头，轻声道：

“所以父亲隐世多年，一直在寻求真相，也没把复国的压力交到我身上。”

她心中其实有些意外，东皇渊从古人的视角能想到这些，已经远远超过这时代的许多人。

尤其是他本就受着“天下正统”的教育灌输，这就更为难得。

当年东皇琰月放出豪言壮语，说不仅要一统天下，还要让这天下因她的到来而不同。

她如此说，也是如此做的。

但东皇琰月来自的世界，科技水平甚至超越自己的星际世界，而她随兴所致将不少超越时代的东西弄到了这世界来。

比如血脉石，还有那奚族的圣殿。

更有许许多多超前的技术，因她的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东皇渊说得一点不错，这世界追不上琰帝的脚步。

所以，她在，统一和繁荣可以持续，她走，天禹的衰亡早已注定。

东皇渊缓缓叹了一口气：

“其实，当初你以九天玄女闻名于世，我第一感觉便是，这天下竟还能出现与琰帝一般惊才绝世之人，因此派了四处收集你的消息。”

“当发现你竟是我的女儿之时，为父其实……心情很是复杂，尤其是在确信你那种种传闻所言非虚后，更是几乎夜不能魅。”

“因为你那些神奇的事迹，跟我族秘传中琰帝的神力如此相似，这意味着，若这世上唯有一人能重现天禹当年的辉煌，那一定是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再次陷入了沉默。

黎清玥眸色微动，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终于轻声问道：

“之前父亲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是因为萧煌回到了凌族，而我却绝不会放弃他，父亲不想逼我在家族和他之前做出选择，对不对？”

东皇渊低低笑了一声：

“为父是明白，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任何人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