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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得干干净净,少不得还要指望着这侄子侄女来继续供着您老。”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瓷杯贴着他耳边飞过去,沈玉林拍桌而起:“小兔崽子说什么呢?你前些日连我们家的祖宅都赌输了去,你倒有脸来议论长辈了?” 嘈杂的声音让夜风隐隐地送来,沈青习武,耳朵一向是灵,忍不住皱眉回头看了眼,低声道:“后面在吵架?” 沈娇轻笑了声,“阿青,你觉得他们为人怎么样?” 两人漫步在沈宅的青石小道上,那吵闹声隐隐地远了下去,换成了宁静悠长的蝉鸣。 沈青不再关心他们,“我怎么想得不要紧,只是阿姐你不喜欢他们。” 虽然沈娇装得与平日里并无两样,但她藏在眼底的不耐却是瞒不过沈青。 人人都说沈娇性格娇蛮,沈青却觉着他阿姐哪哪儿都好,若是让阿姐真心厌恶的人,那必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奸诈小人。 夜里风紧,沈娇穿得又薄,沈青自然而然地抖开大氅一并遮住了她,“阿姐,你若不喜欢他们,咱们另外择个宅子,远远的搬出去,再不见这些人。” 父亲临死前只说让他们去都城见见太后,可半个字都没提过都城这边的沈家。 沈娇却定住了脚步,随后轻轻拨开沈青的胳膊,自己抽身远离了些许才继续说道:“沈家这堆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喜欢这宅子呀。这宅子里也处处都有父亲的痕迹,我们就住这里,不去别处。” 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沈青没跟上,驻足片刻,少年便神色自若地追了上来与她并肩,“不说他们了。阿姐,这趟我在路上耽搁了几日,都城外处处都是追寻陆家人的官兵,好些次我们都被拦下来问话,幸而吴叔机警周旋。” 吴叔是他们的老车夫,为人一向稳重,可惜上辈子没能落下个好下场。 而陆家人…… 沈娇心底蓦地闪过了一个名字:陆清显。 她知道,二十年前,大皇子与四皇子夺位,为此牵连了母亲三公主被贬为庶人不说,引发的朝堂动荡几乎是翻天覆地。 陆家看似没有参加党争,背地里则是四皇子家的忠实拥护者,不惜将自己儿子掐死,偷偷换成了四皇子家当时的那位长子抚养,这才保全了四皇子的血脉。 那位四皇子的长子,便是现今陆家的嫡长子:陆清显。 狸猫换太子,却是为了保全太子那一条性命。 五年之后,四皇子的那幼子便会回到都城夺.权,坐上皇位后便将自己的哥哥陆清显尊为昭平皇帝,将他的支持者林景珩钦为内阁首辅,还给了赵澜儿诰命身份。 “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沈娇不由掐了掐手掌心,“陆家人当年维护四皇子血脉一事败露,官府正在追寻四皇子他那个儿子的下落呢。” 谁又知道,朝廷现在极力追踪的那皇室血脉,其实就端在都城里,现如今被困于陆家宅子里的陆清显。 沈娇还知道,这个陆清显生来带有不足之症,过不了几年便会病逝在监牢里。 并且,一生未曾娶妻。 而…… 按理来说,等新皇继位之后,他陆清显的妻子,也应该被尊为皇太后的。 “阿姐。”沈青冷不丁拔下她的一根簪子,用沉沉的步摇坠在她眼前好好晃了晃,“想什么呢?叫你也不应。” 他们已经来到了揽娇院和星陨楼的交界处,沈娇望着沈青那温暖肆意的笑颜,一时间竟是怔住了。 上辈子,赵澜儿那歹毒宣称沈青战死的声音言犹在耳。 轻轻拿回了自己的簪子,沈娇眨了眨眼睛?????,“想着,阿姐一定要护好你。好啦,你快回去休息,三日后,阿姐便带你入宫觐见太后娘娘。” 告别了沈青,她的眼神愈发坚定。 无论是阿青还是襄金茜玉,甚或是吴叔,她都绝不会再让一人平白受苦。 沈青来了三日后才入宫觐见太后,而这三日间他们只是整理着带来的东西,也不去见沈家原本的人,小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把大伯母急得几乎要上火。 本来沈娇应该在一早入宫,但她贪睡,拖到了正午时分才起床,大伯母温温婉婉地送他们出门,殷切告知:“定要早些回来呀,大伯母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等着你们。” 上辈子,赌坊的人并债主会在今日下午登门闹事,沈娇特意选了今天进宫,看着沈家人那急迫却又不敢明说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反而磨磨蹭蹭地上了马车,轻慢道:“大伯母,太后她老人家如果要留我们在宫里住一晚也是有的,您可别等我们啊。” “大伯母肯定等着我这一对好侄儿呀。”她犹自在车窗边跟沈娇说话,那马车已经辚辚走过,沈娇更是半句话都没搭理。 直过了好久,大伯母才僵着脸回去,脸色转瞬阴沉了起来,低声道:“这小贱人怕不是发现了什么。” 总觉得这几日有些不对劲。 “大夫人,这沈娇啊就是这个德行。”身旁婆子宽慰道:“谁都不放在眼里,别人对她好是应该的,若是对她不好,她就能把人屋子都掀翻了。大夫人且忍一忍,先把这宅子保住,将来不怕没有治死她的时候。” 想来也是,沈娇的德行一贯如此,每每都叫人气得牙痒痒。可恨她这几日拼了命的去笼络沈青,这小子却也爱答不理。 长舒一口气,大伯母重新换上和蔼的面孔:“我对娇娇可是一片好心,说什么治死不治死的?日后你再敢口吐恶言,小心我不顾你这张老脸,给你板子吃。” 此时深秋不显萧索,反而一片阳光明媚,落叶染足了红,竟和血色略有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