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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怒。
遗忘之河的河水咆哮着,冲刷着泥泞的河岸,仿佛大地本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峙而战栗。
塞缪尔·戈德曼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雨林的边缘,肺部火辣辣地疼,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泥浆和刮破的伤口弄得狼狈不堪。他是循着零星的枪声和内心那股不祥的预感找到这里的。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阿里·本-戴维和约拿依托着河岸边的岩石和倒下的树干,正与河中心一艘失去动力、在激流中打转的快艇进行着绝望的对射。快艇上,埃里希用身体死死护住一个身影,手中的mp40喷吐着最后的火舌。
在河岸另一侧,几具尸体倒在泥泞中,有穿着保镖制服的,也有……塞缪尔认出其中一个,是那个在旅馆有过一面之缘、沉默寡言的特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雨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但最吸引塞缪尔目光的,是那个被埃里希护在身后的身影——赫里伯特·梅尔。不,此刻,任何伪装都已失去意义。
他站在摇晃的船头,狂风暴雨撕扯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湿透的衣衫,但他站得笔直,一种与年龄和处境截然不符的、令人胆寒的气势从他佝偻的躯壳中迸发出来。他手中紧握着那块朗基努斯之枪,碎片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反射出妖异的光芒。
就在阿里换弹匣的短暂间隙,枪声骤停。只有风雨声和河水的咆哮充斥耳膜。
就在这一瞬间,梅尔——或者说,阿道夫·希特勒——猛地推开了试图将他按下的埃里希。
他向前迈了一步,站在船头最显眼的位置,无视了可能飞来的子弹。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穿透雨幕,精准地锁定在了刚刚冲出树林、目瞪口呆的塞缪尔身上。
“你!”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梅尔那刻意维持的平静或伪装的虚弱,而是一种嘶哑、高亢、充满了无尽怨毒和一种诡异煽动力的咆哮,这声音仿佛自带扩音效果,竟然压过了风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这个犹太小子!你也来了!来看我的终局吗?来看一个试图净化这个世界的人,是如何被蛆虫和叛徒拖垮的吗?!”
塞缪尔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声音,这语调,这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仇恨,与历史录音中那个煽动数百万人的恶魔何其相似!
“你……你终于不装了吗?阿道夫!”
阿里在掩体后厉声喝道,试图吸引火力。
但希特勒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塞缪尔身上,似乎这个犹太学者的出现,触动了他最后一根疯狂的神经。
“净化!” 他挥舞着手中的碎片,仰头向漆黑的天空嘶吼,雨水冲刷着他扭曲的面容,“我毕生的事业!为了雅利安人的纯洁,为了这个星球的未来!我清除了寄生虫,扫荡了堕落!我建立了一个千年帝国的基石!但你们!你们这些劣等种族,还有那些愚蠢的、被蒙蔽了双眼的同类,总是与我作对!总是阻碍伟大的进化!”
他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疯狂的历史观和令人瞠目结舌的妄想。
“《锡安长老会纪要》!” 他几乎是狂热地喊出这个名字,“那是真理之书!它揭示了你们的阴谋!控制金融,煽动战争,败坏道德!我看到了!我试图打破它!但仅仅依靠凡人的军队和钢铁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狂乱,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漩涡。“我寻求过更伟大的力量!远比原子弹更终极的力量!”
“约柜!” 他嘶喊着,“传说中上帝力量的容器!我派出了探险队,深入非洲的荒漠,寻找它!只要掌握了它,就能让我的军团无敌于天下!但它躲着我!就像它躲着所有不配拥有它的凡人!”
“圣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哭泣的颤音,“基督之血的承载者,永恒生命的源泉!我在欧洲的古老城堡和修道院中搜寻,我相信它能赐予我,以及我选中的子民,不朽的生命,来完成净化世界的伟业!但它也隐匿了!拒绝向我显现!”
他的手臂疯狂地挥舞,碎片划破雨幕。“香巴拉!传说中位于世界之轴的秘境,空心地球的入口!我相信那里藏着上古的智慧和力量!我的队伍甚至到达了西藏的雪山之巅,但那些该死的喇*嘛,他们守口如瓶!他们拒绝引领我去见那‘世界之王’!”
这些荒诞不经的追寻,从他口中以如此认真、如此愤懑的语气说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服力。塞缪尔听得脊背发凉,他终于明白,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政治狂人和种族屠杀者,更是一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神话与权力妄想中、试图以凡人之躯僭取神力的终极疯子。
“还有‘吸血鬼风暴’计划(Unternehmen Vampir-Sturm)!” 希特勒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红光,不知道是反射还是别的什么,“不死军团!利用古老的黑魔法和最新的生物技术,创造出不畏伤痛、永恒忠诚的士兵!我们在东线的秘密实验室里进行了无数次实验……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不是那个红皮肤的小子……”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仿佛那些失败的尝试至今仍在灼烧着他的灵魂。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指向天空,尽管那里只有厚重的乌云。
“甚至月球!(der mond!)” 他尖叫起来,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