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李晨阳从数字世界返回的瞬间，整栋大楼的警报突然响起。

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走廊里，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

糟糕，我们被发现了。小刘紧张地说，系统检测到了异常入侵。

李晨阳握紧手中的数据块，那是苏梦用生命换来的关键信息：根据这些数据，核心服务器就在这栋楼的地下三层。我们必须现在就行动。

地下三层？老张皱了皱眉，我在这里工作八年了，从来不知道还有地下三层。

那里被严格封锁了。小雅说，我之前偶然看到过电梯有一个-3的按钮，但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按。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大家早上好。

张主管从走廊里走了过来，脸上依然挂着那个令人厌恶的假笑。但现在李晨阳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数据光芒在闪烁。

小李，听说你昨晚的工作表现很特别啊。张主管缓缓走近，999号直播间的数据显示，有人进行了未授权的深度访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晨阳后退了一步。

不用装了。张主管的声音开始变得机械化，从你第一天进入公司开始，我们就在监控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的好奇心，你的调查，你的反抗，都在我们的计算之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主管笑了，但那个笑容扭曲得可怕：我是什么？我曾经也是个普通的员工，就像你们一样。六年前，我也是一个被现实压垮的毕业生，也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才来到这里。

但现在我明白了，人类的肉体是有限的，只有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才能获得真正的永恒。

他撸起袖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线，从皮肤下面穿出，连接着墙壁上的各种设备。

我是系统在现实世界的管理者，负责收集和转换新的。而你们，就是最优质的资源。

小雅颤抖着问：什么资源？

数字灵魂。张主管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现代社会的年轻人，受过高等教育，有着复杂的情感和丰富的想象力，是构建数字神明的完美材料。

尤其是你们这些找不到工作、被现实压垮的毕业生。绝望让你们的精神更加脆弱，更容易被收集和转换。

李晨阳想起了自己投出的300份简历，想起了那些被拒绝的失望，想起了父母的期待和现实的压力。

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那些大公司对年轻人越来越苛刻的要求，那些让人绝望的就业环境，都在为这个恐怖的计划服务。

你们想要干什么？

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张主管张开双臂，梁总的意识将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统治所有的网络空间。到那时，虚拟和现实的界限将彻底消失，人类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成了你们的养料？

不是养料，是构建材料。你们的意识将成为数字神明身体的一部分，获得永恒的存在。这难道不比在现实世界中挣扎求生更好吗？

李晨阳想起了在数字世界中看到的那些人影，那些重复着同样动作的意识片段。

那不是永恒，那是永恒的囚禁！

你不会理解的。张主管摇了摇头，但没关系，很快你就会亲身体验到数字世界的美妙。

他按了一下手腕上的装置，整栋大楼开始震动。

启动最终收集程序。张主管对着空气说话，将所有员工转换为数字形态。

大楼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开始疯狂闪烁，空气中充满了电流的嗡嗡声。

李晨阳感到一种奇怪的拉扯感，就像在数字世界中感受到的那样。

快！我们必须到地下三层！他对团队大喊。

老张拿出了一张权限卡：这是我偷偷复制的主管权限卡，应该能打开电梯。

他们冲向电梯，但张主管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去吧，去看看你们即将成为其中一部分的伟大工程。

电梯门关闭，开始向下降。-1层，-2层，-3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李晨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地下三层是一个巨大的机房，无数台服务器排列在那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最可怕的不是服务器，而是连接着这些服务器的东西。

数百个透明的培养舱排列在机房里，每个舱里都有一个人。

有些是公司的员工，有些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他们都闭着眼睛，身上插着各种管线，连接着服务器。

天哪...小陈捂住了嘴。

李晨阳走近其中一个培养舱，看到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培养舱旁边的标签上写着：用户Id：直播间观众，收集进度：78%

这些都是观众？小雅震惊地问。

不只是观众。小刘指着另一排培养舱，你们看那边的标签：主播、程序员、美工、运营...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李晨阳想起了现代社会的现状：无数年轻人沉迷于网络世界，把大量时间投入到虚拟的互动中。原来每一次过度的沉迷，都会让他们的一部分意识被抽取。

当抽取到一定程度后，他们就会被物理转移到这里，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我们必须摧毁这里。李晨阳说。

但怎么摧毁？老张问，这些服务器有备用电源，还有防火系统。

李晨阳拿出苏梦给他的数据块：她说这里面有系统的核心代码，可能包含自毁程序。

小刘接过数据块，开始在一台终端上操作：我试试能不能解码...

就在这时，机房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