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显然出乎了帝王蝎领主的意料。在它漫长的生命里，与人类的遭遇大多是血腥的厮杀或仓促的逃离，如此“公平交易”式的对话，极其罕见。

旁边一头受伤的火蝎忍不住嘶嘶出声，带着担忧：“领主大人，我们……这些人类狡诈……”

帝王蝎领主抬起一只螯钳，轻轻摆了摆，制止了手下的话。

它复眼盯着江念，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类的诚意。片刻后，它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可以。你问吧。”

江念也点了点头，直接道：“你先问。”

帝王蝎领主没有推辞，它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江念和林晚萤都再次一愣的问题：

“那头虫王……离开此地了吗？还是……依旧在这片沙漠之下沉睡？”

“虫王？”林晚萤疑惑地看向江念。

江念却瞬间明白了，是沙渊龙蛭。在沙漠异兽的口中，那头恐怖的巨虫似乎被称为“虫王”。看来这群异兽躲在这里，最恐惧的并非人类，而是那头曾经将它们视为食物的灾祸级天敌，它们担心那怪物还会回来。

江念心中一定，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们不用再担心它了。那头大虫子，早就死了。”

“死了？”

“不可能！”

“虫王称霸整片西境沙海，怎么可能死去？！”

江念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周围的异兽们顿时骚动起来，质疑和难以置信的低吼、嘶鸣声此起彼伏。连那头帝王蝎领主的复眼中也露出了明显的怀疑之色。

“人类，还请你不要诓骗我们。”

帝王蝎领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悦。

“虫王的恐怖，我们亲身经历过。它是这片沙海的梦魇，怎会轻易陨落？”

江念神色不变，淡淡一笑：“死了，就是死了。信不信由你们。”

“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离开这地底，去沙漠上唯一残存的人类城池——罡煌城遗址看一看。那条大虫子的尸体碎块，连同那座废弃的城池，至今还在那里，经受风沙。你们去了，自然能感受到它残留的、已然死寂的气息。”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亲眼目睹般的真实感。

尤其是提到罡煌城遗址和尸体碎块时，那份细节让帝王蝎领主动摇了。

它沉默着，复眼中光芒流转，显然在飞速思考和判断。周围的异兽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等待着领主的决断。

片刻后，帝王蝎领主缓缓开口，声音中的怀疑减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如果……你所言属实……那对我们而言，倒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江念适时提醒道。

帝王蝎领主点了点头：“请问。如果你要问这里的宝藏或者什么天材地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虫王过后，这里除了死亡和废墟，一无所有。”

江念摆了摆手，他对所谓的宝藏兴趣不大。

他盯着帝王蝎领主的复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们……是否是那位界主的手下？或者说，属于那位界主的臣民？”

“界主？”帝王蝎领主明显愣了一下，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更深的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你是说哪个？那位……来自世界之外，带来了混乱与毁灭，试图吞噬一切的‘王’吗？”

它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种近乎仇恨的漠然：“我们并非它的臣民。一个破坏了我们原本栖息的世界，将战火与死亡带到此方天地的掠夺者，不配成为任何生灵的‘王’。”

江念仔细感知着对方的精神波动和情绪气息，那刻骨的厌恶与疏离感不似作伪。这些异兽，果然与渊荒界的入侵者不是一伙的。它们甚至可能也是受害者。

“嗯。”江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稍定。

他不再多问，对身旁依旧有些云里雾里的林晚萤道：“我们走吧。”

两人再次转身，这次是真的准备离开了。

“领主，希望你以后……不要成为我们的敌人。”

江念背对着异兽群，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只异兽耳中。

这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微妙的……划界。

那头高阶火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嘶嘶道：“人类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帝王蝎领主没有回应手下的话，它只是静静地望着江念和林晚萤消失在石柱后的黑暗中，复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边，江念和林晚萤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确认离开了异兽群的感知范围后，林晚萤终于忍不住心中翻腾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江念，界主……是什么东西呀？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那些异兽好像很恨它？”

江念看了她一眼，知道以林晚萤的身份和见识，未来迟早会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信息，现在透露一些也无妨。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相对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那帮从另一个世界跑过来，侵略我们土地、屠杀我们同胞的异兽们的……总头子。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存在。”

林晚萤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充满了震惊：“总头子？侵略世界？这……这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

“这么疯狂和强大的存在，对吧？”

江念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但事实就是如此。那个界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沿着来路返回，试图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