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仙沉默良久，缓缓道：

“你说得对。老道我这把年纪，见过太多诡异的玩意，但这种……这种从法则层面侵蚀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它不像异兽的魔气，也不像修炼者的灵力，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在强行改写我们的世界。”

他顿了顿，看向南月芷若：“你们商会打算怎么处理？”

“封锁消息，加强隔离，继续研究。”

“六十九的事，目前只有我们几人知道。我会下令彻底封锁这个地牢，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要接受净化术法的检查。至于研究……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腐瘴咒雾林的情报。”

“那个寻宝小队，还有其他幸存者吗？”方正影问道。

南月芷若摇摇头：“小队队长被六十九刺杀，六十九成了现在这样，另外六人尸体消失。至于其他进入过雾林的人……商会的情报显示，近三个月来，至少有五支队伍在雾林附近失踪，总人数超过四十人。没有一人生还，也没有一具尸体被找到。”

众人再次沉默。

腐瘴咒雾林的威胁，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它不是明面上的灾祸级异兽，不是可以正面抗衡的敌人，而是一种缓慢、诡异、无处不在的侵蚀。它像是一种疾病，悄无声息地扩散，等你发现时，可能已经晚了。

“前辈，你们尽快动身吧。”南月芷若看向刘半仙，“晨曦城这边，商会自身还能控制。但沧云王朝……你们必须早做准备。”

刘半仙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芷若，你也小心。这种鬼东西，能不碰就不碰。实在不行……考虑放弃这片基业，另寻他处。”

南月芷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傲然：“前辈说笑了。海棠花之泪商会在晨曦城经营了数十年，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心血。若因一点危险就退缩，那我南月芷若也不配当这个会长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旗袍下摆轻轻摆动：“走吧，我送你们。”

当天傍晚，晨曦城东边的港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波涛染成一片金红。码头上，一艘中型货船已经做好了起航的准备。

刘半仙站在码头边，看着工人们将最后一批物资搬上船。

不多时，船上传来号角声，那是起航的信号。工人们解开缆绳，船帆缓缓升起，在晚风中鼓胀。货船缓缓驶离码头，向着东海方向驶去。

船上，白九尘看着后方的大陆。

“师傅，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白九尘有些不舍，“我还想去找江兄呢。”

“急什么。”刘半仙捋着胡须，“等回到王朝，交代完正事，老道我亲自带你去守望者。到时候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真的？”白九尘眼睛一亮。

“老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刘半仙笑骂一句，随即神色又严肃起来，“不过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特制蜡封密封的信件，叫来一名面容沉稳的中年使者，并递给他：

“这封信，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记住，是亲手，途中不得让任何人经手，也不得拆阅。”

中年使者双手接过信件，郑重地放入怀中特制的内袋：“半仙放心，属下以性命担保，必定将此信安全送达。”

“去吧。”刘半仙点点头，“按照原定航线返回王朝。路上若遇异常，宁可绕远路，也不要冒险。”

“是！”

中年使者躬身行礼，离开了房间。

刘半仙望着逐渐远去的港口灯火，久久不语。

白九尘走到他身侧：“师傅，您真觉得......那林子会蔓延？”

“不是觉得，是必然。”

刘半仙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声音低沉得可怕，“天地怨气......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末世百年，死了多少人？多少城毁人亡？多少妻离子散？那些怨念不会凭空消失，它们沉淀在大地里，飘荡在空气中，终有一天会找到载体。”

他转头看向徒弟：“九尘，你记住。这世上的灾难，从来不是突然降临的。它们像暗河，在地下流淌很久很久，只等一个裂缝，便会喷涌而出。”

白九尘握紧剑柄：“那我们能做些什么？”

“变强。”刘半仙吐出两个字，“强到能在洪水来时，不被冲走；强到能在天塌时，能撑住一角；强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强到能帮那小子一把。”

“江念？”

“对。”老道从怀中摸出三枚古朴铜钱，随手抛在甲板上。铜钱滴溜溜旋转，最后呈品字形落地——两正一反，卦象诡谲。

“那小子身上，缠着比瘴气更麻烦的东西。”刘半仙盯着铜钱，眼中星芒再起，“我好几个月前给他卜过一卦，卦象显示‘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这是死局之兆。可奇就奇在，死局之中，又有一线生机——生机不在卦内，在卦外。”

白九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正在用我们看不懂的方式，强行改命。”

刘半仙收起铜钱，咧嘴一笑，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吧小子，老道带你飞回去。”

白九尘挠挠头：“可是师傅，船已经开走了，我们怎么回去？飞回去？”

“不然呢？”刘半仙瞥了他一眼，“你还想游回去？”

“不不不，我是说……”白九尘嘿嘿一笑，“师傅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带我一个，应该不费劲吧？”

刘半仙没好气地用木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偷懒。老道我带你飞是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