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点了点头，心下稍安。这如烟姑娘，看起来倒是个明事理的。

不过江念转念又想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顺便帮帮她吧，若是出大事，自己第一个跑路，小小月华宛，若是自己拿不到有用的情报，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自己可不是所谓的傻子。

如烟又问：“可否知道公子名唤？”

“江平凡，江河的江，平凡的平凡。”江念答道，“修为是超凡境初期，应该……足以护姑娘周全。”

如烟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原来江公子是超凡境的高人。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修炼者的等阶具体意味着什么，但想必是很厉害的。我对你放心。”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江念得知如烟今晚确实需要去前厅主楼，为一些重要的客人弹奏古筝曲目，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左右。他默默记下。

随后，如烟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那本乐谱，专注地看了起来，似乎是在为晚上的演奏做准备。

江念也乐得清静。他不再干坐着，而是直接闭上双眼，盘膝坐在绣墩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体内《时烬沉渊诀》已经开始缓缓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周天循环，确保自己时刻处于最佳的警戒和修炼状态。

他一边修炼，一边在心中快速思考。

花舞娘这番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间渐渐流逝。夜幕渐深，月华苑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江公子。”

轻柔的唤声响起，江念缓缓睁眼，眸中银芒一闪而逝，一缕微弱的涟漪在瞳孔深处平息。

如烟已起身，紫衣在渐暗的室内如暮色中的紫藤花影。她正将方才翻阅的乐谱仔细收拢，动作优雅而疏离。

“时辰差不多了，”她侧过脸，“妾身需去主楼献艺，得换身衣裳。江公子可否……暂避片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天生的柔婉，却又隐隐透出矜持。

江念颔首起身，未多言一字，推门而出，反手将门扉掩上。

木门闭合的轻响后，他背倚廊柱，目光扫过庭院中渐次亮起的灯。其中一些灯笼以素绢蒙面，绘着各色花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

约莫一盏茶工夫，房门再度开启。

江念回身望去，如烟已换上一袭月白色的曳地长裙，面上覆了半幅白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与光洁的额头，长发挽成云髻，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

洗净铅华，反倒更衬出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仿佛浊世中一枝独自绽放的幽兰。

“江公子要同去么？”她轻声开口，眸中映着廊下的灯火。

江念略作沉吟，主楼鱼龙混杂，他若明处跟随，反倒惹眼。

“你去罢，”他道，声音压得低而稳，“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如烟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回廊向主楼方向缓步走去。身姿袅娜，步履轻盈，裙裾拂过木质地板，未发出半点声响。

行至转角处，两名早已等候的侍女迎上，一左一右随在她身侧，三人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与渐盛的灯火之中。

江念目送她们消失，身形一晃，如一抹淡墨溶于夜色，悄无声息地跃上回廊顶部的阴影处......

春宵月华苑的主楼，此刻正是一日中最热闹的时辰。

六层环形楼阁灯火通明，中央的舞台，数名貌美的女子在悬着层层叠叠的纱幔与彩绸下翩翩起舞。

牛七与宣青尘并肩踏入大门时，喧嚣声浪扑面而来，混杂着酒气、脂粉香、汗味与各类灵食佳肴的气息，仿佛踏入一锅沸腾的欲望熔炉。

一名身着桃红襦裙的侍女笑盈盈迎上：“两位客官面生，是头回来？可需引荐姑娘相陪？”

牛七摆手：“不必，我们有约。”

侍女笑容不变：“那可需奴婢引路？”

“不必，多谢好意，我们自己上去即可。”宣青尘淡淡道，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清冷气度。

侍女不再多问，敛衽一礼：“两位请。”

就在二人即将踏上楼梯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宣少爷么？”

声音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宣青尘脚步微顿，未回头。牛七却已皱眉转身。

只见大门处又走进四五人，为首者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华服青年，面皮白净，眼袋浮肿，一双桃花眼此刻正斜睨着宣青尘的背影，满是戏谑。

他行走时下颌微扬，一副目空一切的纨绔做派，正是散修联盟副盟主董少竭的独子。

“怎么，宣少爷刚被左丘家那位大小姐退了婚，”董少摇着一柄描金折扇，踱步上前，声音故意拔高，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转头就来月华楼找乐子？啧啧，倒是懂得及时行乐嘛！”

他身旁几个狗腿模样的男子立刻附和着哄笑起来。

“董少说得是，男人嘛，何处无芳草？”

“不过宣少爷，您这身子骨……行不行啊？别到时候姑娘们嫌弃，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宣少爷虽然修为废了，这脸蛋还是能看的，说不定有姑娘就好这口呢？”

污言秽语如污水泼来。牛七脸色一沉，跨前一步就要开口，却被宣青尘抬手按住。

宣青尘目光平静地看向董少，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波澜，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董少来此，是为寻欢，还是为议事？”他声音依旧清淡，“若为寻欢，便请自便；若为议事，哼，此地并非议事之所。”

董少折扇一收，抵在下巴上，上下打量着宣青尘，眼中戏谑更盛：

“本少来此自然是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