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少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刚才那瞬间杀意而升起的一丝寒意，脸上重新浮现出冷傲与野心交织的神色。

他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环视众人，冷笑道：

“诸位何必杞人忧天？宣无妄老了，糊涂了，早已不配领导联盟！神境？哼，很快，我们就会有新的神境！”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道：“不瞒诸位，董某困于超凡巅峰已久，近日已触摸到神境门槛，突破在即！待我成就神境，自会带领联盟走向更强盛的未来！至于诸位此前关心的资源分配、辖区划分等事，董某的承诺，依旧作数！甚至，可以加倍！”

利诱之下，恐慌迅速被贪婪取代。几位早已暗中投靠董少竭的高层立刻带头，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董副盟主天纵奇才，突破神境指日可待！”

“联盟在董副盟主领导下，必将蒸蒸日上！”

“我等愿追随董副盟主，共创大业！”

看着眼前这群见风使舵的嘴脸，董少竭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疯狂。

神境？哪有那么容易。但诅咒之眼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更深的欲望。

宣无妄离开，正是他彻底掌控联盟、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最好时机。至于这些墙头草……待大事已成，自有清算之日。

与此刻的气氛不同，就在中央楼阁不远，联盟执法部门的大楼处，这里建筑风格冷硬，透着公事公办的肃杀之气。

此刻已过午后，阳光斜照进空旷的走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窗格阴影。

江念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劲装，腰间双刀悬挂，破锋在左，时渊孤心在右。

走廊里偶尔有执法人员匆匆走过，瞥见他时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易察觉的忌惮——毕竟，他是昨夜凶案现场的“目击者”之一，更是月华苑花舞娘亲自安排给如烟的护卫，身份微妙。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柔而规律。

江念睁开眼，如烟正从走廊尽头的审讯室中走出。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裙衫，脸上未施粉黛，眉眼间带着几分憔悴与柔弱，仿佛一夜惊魂未定的小鹿，我见犹怜。

江念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搞定了？”

“嗯，审问结束了。”如烟走到他身边，轻声应道，“我们回去吧。”

江念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出了执法大楼，步入散修城午后的街道。阳光正好，街市依旧喧嚣，贩卖声、叫嚷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昨夜的血案似乎并未给这座城池的日常带来太多影响，末世之下，人们对死亡与阴谋早已麻木。

江念沉默地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

护送任务随着董少的死亡已经结束，他打算将如烟安全送回月华苑后便告辞离开。这散修城的水太浑，阴谋的味道太浓，他不想再被卷入更深。

眼魔的线索虽未找到，但留在此地风险远大于收益，不如另寻他法。

如烟跟在后面，悄悄抬眼打量江念挺直的背影。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冷静、疏离，却又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磨砺的坚韧。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江公子，你说……我是不是很虚伪？”

江念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是普通人，无灵力傍身，在这末世里能活着，并且活得不算太差，已经不易。虚不虚伪，没那么重要。”

如烟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的见解倒是独特。”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试探与不易察觉的复杂，“江公子，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没兴趣。”江念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如烟也不恼，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熙攘的人群，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江念听：

“是啊……那不过是一个亡夫少女的惨剧罢了，不值一提……”

亡夫少女？江念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这女人的话，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他懒得去猜，也无意了解。

正走着，前方岔路口忽然转出两人，挡在了去路之上。这两人皆身着统一的劲装，胸口绣着一个“董”字徽记，气息凝练，赫然都是宗师境修为，正是董家护卫。

“如烟小姐。”其中一名方脸护卫抱拳，语气虽称客气，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轻视的意味，“我家夫人有请，烦请小姐随我们回府一趟。”

如烟柳眉微蹙，脸上露出困惑与不安：“董少爷一事，执法队已有定夺，妾身也已将所知尽数禀明。不知夫人此刻寻我，还有何事？”

另一名三角眼护卫接口道：“夫人思念少爷，悲痛难抑，想找昨夜最后与少爷相处之人说说话，聊慰哀思。还请如烟小姐体谅。”

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却不咋地。

如烟沉默片刻，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轻轻点头：“既是夫人相召，妾身自当从命。”

她转过身，看向江念，眼中带着请求，“江公子，有劳你再护我一趟了。”

江念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那两名明显不好打发的董家护卫，心中念头飞转。

董夫人此刻要见如烟？是单纯的悲痛，还是另有图谋？自己若拒绝，恐怕立刻就会引起冲突，暴露身份实力，得不偿失。

若跟随前去，虽可能卷入麻烦，但也算将护卫职责履行到底，之后便可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