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魔在距离董少竭约十米处停下。

它那只巨大的眼球死死盯着董少竭，眼白上的血丝虬结蠕动，青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小点。

它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传来的、截然不同却同样贪婪邪恶的气息，以及那种对它所掌控力量的觊觎。

董少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长剑斜指地面，声音通过灵力震荡传出，清晰而充满侮辱：

“怎么，你这丑陋的畜生，不服？老子拿你的点心当补药，你不乐意了？很好，省得本座去找你，你这身肥美的养料，本座笑纳了！”

嗡——！！

回应他的，是眼魔瞳孔骤然爆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猩红光芒！与此同时，它眼球周围那无数蠕动触手上，所有大大小小的血眸在这一刻齐齐睁开！

成百上千只血眸，如同忽然亮起的诡异星群，同时迸射出扭曲、堕落、疯狂、恐惧的精神波动！

眼魔一上来，就动用了它最核心、最恐怖的能力，全力以赴地进攻！

董少竭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扭曲！坚固的大地化为蠕动的血肉泥潭，天空变成倒悬的血海，无数难以名状的阴影在其中翻滚嚎叫。

耳畔，是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最恶毒的诅咒、以及充满诱惑的堕落低语，疯狂冲击着他的神智。

无数记忆碎片、恐惧幻象强行塞入他的脑海：他看见自己修炼走火入魔，身躯爆裂；看见儿子董少化作最狰狞的怪物反噬自己；看见宣无妄狞笑着将长剑刺入他的心脏；看见自己苦苦追求的神境力量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若是寻常超凡境，甚至初入神境、心志不坚者，在这一波猝不及防的、堪称灾难级别的精神污染冲击下，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沦为只知道嘶吼的疯子，或者直接被污染种侵入，转化为新的傀儡。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

董少竭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一阵僵直后，猛地仰头，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癫狂、更加兴奋的狂笑！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但那血丝之中，却燃烧着一种对堕落力量的极致贪婪与享受！

“好！好美妙的力量！混乱！堕落！疯狂！这正是本座渴求的滋味！都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桀桀桀！！！”

他彻底放弃了神智的清明，主动拥抱了这股精神污染。

将其与自身刚刚获得的、同样污秽的神境灵力融合！理智的弦在巨大的力量诱惑下彻底崩断，他沦为了力量的奴仆，却也在此刻爆发出更加诡异难测的战斗力。

“杀！！”

他嘶吼着，手持长剑，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毫无章法却又快得惊人地冲向眼魔！

剑招毫无章法，只是最简单、最粗暴的劈、砍、刺，但每一击都裹挟着磅礴的黑色灵力与混乱的精神波动，威力惊人。

眼魔那巨大的瞳孔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高等掠食者的错愕，但随即被更浓的凶戾取代。

它庞大的身躯并不灵活，但无数的触手就是它最好的武器与盾牌。数条水桶粗细、布满吸盘与血眸的触手猛地抽出，带着破风之声迎向董少竭。

噗嗤！

董少竭的剑狠狠刺入了一条触手，灵力疯狂侵蚀。

但眼魔的生命力与愈合能力堪称变态，被刺入的伤口周围血肉疯狂蠕动，竟将那长剑死死“咬”住，同时分泌出带有强烈腐蚀性与精神干扰的黏液，沿着剑身蔓延向董少竭的手臂。

更多的触手则从四面八方抽打、缠绕而来。

董少竭狂笑着，不闪不避，左手成爪，黑色灵力凝聚成巨大的鬼爪虚影，一把抓住另一条袭来的触手，五指深深嵌入那滑腻坚韧的血肉之中。

他右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长剑从禁锢中抽出，带起一蓬腥臭的紫黑色汁液，反手又是一剑斩落！

双方陷入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与能量掠夺。

眼魔的精神污染无时无刻不在冲击董少竭，却仿佛成了他癫狂状态的助燃剂。董少竭的黑色灵力与疯狂攻击不断在眼魔身上留下伤口，但那些伤口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眼魔的触手抽打在董少竭的身上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偶尔能突破防御，留下血痕，但董少竭恍若未觉，反而更加兴奋地吞噬着触手中蕴含的污秽能量。

场面一片混乱，能量激荡，将空地中央的尘土碎石尽数掀飞。

那些围在边缘的污染者，在眼魔无声的指令下，开始如同潮水般涌入核心战圈，不顾一切地扑向董少竭，用爪牙撕扯，用身体冲撞，试图用数量淹没这个疯狂的掠夺者。

董少竭狂啸连连，剑光爪影纵横，每一击都能带走数个甚至十数个污染者的生命，将它们吸成干尸。

但污染者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它们不知恐惧，不畏死亡，只执行着眼魔的最高指令。

很快，董少竭的身影便被层层叠叠的污染者彻底淹没，只能听到其中传来疯狂的吼叫、剑刃撕裂血肉的声响以及能量不断吞噬爆发的闷响。

就在董少竭陷入污染者海洋，与眼魔进行着惨烈而诡异的消耗战时，结界边缘处，江念等人的努力取得了初步成效。

仅剩的、还有战斗意志和能力的幸存者被集结起来，大约百人。

他们有些甚至衣衫褴褛，大多带伤，眼中残留着惊惧，但在江念等人冷静的指挥和组织下，勉强凝聚起一股求生欲支撑的战斗力。

其中，包括宣青尘和牛七，宣青尘旧伤未愈，脸色苍白，牛七则警惕地护在他身边。

“诸位！”江念站在人群前，声音灌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