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

恶堕者的瞳孔，那抹猩红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瞬间扩散、充盈整个眼窝！

没有眉心裂缝，但那双眼眸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却比任何污染者的血眸都要恐怖百倍！

嗡——！！！

无形的精神冲击，并非针对肉体，而是如同最尖锐的锥子，直接刺向江念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并非大范围的恐惧污染，而是高度凝聚的、带着强烈恶念和混乱信息的认知颠覆冲击！

与此同时，他左手捏诀，右手掌心上的万象之心猛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灰色光芒！

“万象归浊，心染尘寰！”

嗖嗖嗖——！！！

无数道粘稠如液态、漆黑如墨、却又闪烁着暗红污光的浊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万象之心中疯狂涌出，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啸，铺天盖地地冲向江念！

这些浊气与之前侵袭皇甫听澜的又有不同，它们更加凝实，更加狂暴，其中蕴含的混乱与恶念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变得粘滞、晦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江念虽然早有戒备，但对方的精神冲击来得太快、太诡异！那不是寻常的精神攻击，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的污染，试图强行将混乱、疯狂、堕落的世界观塞入他的脑海！

他的思维出现了刹那的凝滞，眼前的景象仿佛扭曲了一下。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

噗噗噗！

数道最迅疾的黑色浊气，已经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身体！从胸腹、肩膀、甚至面门的窍穴，疯狂涌入！

冰冷！

混乱！

疯狂！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扭曲的认知碎片、堕落的力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浊气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向他的丹田，冲向他的识海，更冲向那与生命本源纠缠的——魔种！

“可恶！！”

江念猛地清醒过来，惊怒交加！他第一时间想要拔刀，想要运转时渊孤心的净化之力，想要展开时间领域……

然而，已经晚了。

那侵入体内的浊气，仿佛找到了最甜美的猎物，瞬间与潜伏的魔种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江念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认知的崩塌，理性的崩溃，感知的彻底扭曲！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片片剥离、消散。

恶堕者猖狂的笑脸，林晚萤焦急惊骇的神情，明亮整洁的大厅，闪烁着暗红污光的万象之心……

所有的一切，如同褪色的油画，迅速模糊、淡去，最终被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所吞噬。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

当视觉恢复时，江念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土地上。

脚下，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介于腐败血肉与冷却熔岩之间的粘稠物质，呈现出暗红、深紫、污黑混杂的恶心色调，表面布满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散发恶臭的脓液。

踩上去的感觉软腻而冰冷，仿佛踩在巨兽腐烂的内脏上。

天空是一种永恒不变的、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层流动，只有一种单调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灰暗之中，却又隐隐有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掠过，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嚎哭，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心烦意乱，几欲疯狂。

放眼望去，视野所及，皆是荒芜与死寂。

无数枯死的、形态狰狞的巨树如同扭曲的骨骸般矗立着，树皮漆黑皲裂，枝桠如鬼爪般伸向灰色的天空，没有一片叶子，只有一些类似藤壶或肿瘤的恶性增生体附着其上，微微搏动。

散落的白骨随处可见，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许多根本无法辨认属于何种生物的奇异骨骼，它们半埋在污秽的土地中，有些闪烁着磷火般的幽绿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血腥、腐臭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没有风，但那股气味却无孔不入，缠绕着每一寸皮肤，试图钻进毛孔。

这里，是纯粹的腐化之地，是生命禁区，是理智的坟场。

“江念……”

“江念……”

缥缈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呼唤，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像是母亲温柔的耳语，像是妹妹依赖的呼喊，像是挚友爽朗的大笑，又像是师长严厉的教诲……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是谁？’

‘是谁在呼唤我？’

江念茫然地转头，看向四周。除了枯木、白骨和污秽的大地，他看不到任何活物。

但那呼唤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迫，仿佛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期盼，要将他拉入某个温暖的怀抱。

不知为何，江念感觉那声音正在变得模糊，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不真切。

可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对于这道呼唤的渴望，却在疯狂暴涨！

他想回应，他想找到声音的来源，他想脱离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之地！

那呼唤，成了这片腐化世界中，唯一的意义。

他下意识地，朝着呼唤声传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

脚下的粘稠感，空气中的恶臭，四周枯骨的磷火，头顶掠过的阴影低语……

这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越来越清晰的呼唤，和他的渴望。

他走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世纪。

前方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