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帅跑到晒谷场，看到沈行督被甄多和甄果挡在身后，棉花糖和灵儿守在他身边。几个大点的男孩围着一个身穿破棉袄、披头散发看不出男女的人，试图制服他。其他孩子都只敢站得远远地看着他们，都一脸紧张。

甄帅将沈行督抱起来，“嘟嘟哥。”

“我没事。”沈行督指了指那个长头发的人，淡淡道，“是个疯子。”

“哥。”甄果这才注意到甄帅来了，“那是洪家村的洪疯子！我们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想抱走嘟嘟，幸亏被棉花糖和灵儿发现了。我和甄多有点害怕他，是那几个哥哥帮我们拦住他的。”

甄帅嗯了一声。他不可能让嘟嘟哥离开他的视线，回去之前就示意过棉花糖和灵儿保护好他。这两只还是很靠谱的。

疯子只有本能，没有自我意识，疯狂地挥舞双臂，试图赶走围攻他的人。几个男孩一时制不住他，但也把他圈住，没让他威胁到其他小孩。好在这时大人们到了，轻易地反扣住他的两只胳膊，将他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洪家村离我们村至少七八里路，中间还隔着其他村，他怎么会跑到我们村来？”甄帅觉得有些奇怪，“而且他为什么会盯上嘟嘟？”

甄果摇头，“不清楚……也许是走着走着饿了，来村里找吃的？”

甄香抱着甄诚走过来，“听说洪疯子的老婆是知青，恢复高考后把他和孩子都丢下回城了。他们的儿子和嘟嘟差不多大，在她走后没多久就病死了，洪疯子因此才疯的。他可能以为嘟嘟是他儿子才想把他抱走。”

侯明耀有些恼火，村里这么多孩子呢，万一真有哪个被洪疯子伤到，连理都没地儿说去。

他叫住一个年轻小伙子，“大伟，你和大华辛苦一趟，把洪疯子送回洪家村去，叫他们看好了。再有下一次，我亲自去见他们的村长。”

叫大伟的小年轻爽快地应了一声，和大华押着洪疯子离开。趁着这会儿路还不难走，得赶紧去。

甄帅记住了这两个人。

“村长叔叔，这里没什么事了，咱们回去吧，家里婶子她们估计正担心。”

“好，走吧。”

甄帅让甄香陪他们先走，又叫住那几个对付疯子的大男孩。其中就有侯庆丰。

“庆丰，你们去哪儿？你们也跟我回家吃饭去。”

侯庆丰没动，笑道：“我家里饭应该也做好了，我还是回去吃吧。”他爷爷奶奶都在甄帅家吃饭，带他一个似乎也没什么，但他都这么大了，哪好意思？

甄帅拉住他，笑着对另外几个男孩说：“你们可别等我拽你们。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的小孩不少，我还想麻烦你们帮我招待他们。庆丰，你帮我拉住他们。”

谁不知道甄帅家的菜好吃？那几个男孩想去又觉得不好意思，都嘿嘿地笑。

侯庆丰一手拽一个，“走吧，走吧。大不了等你们家杀猪也请大帅去吃，不就结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甄帅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叫上甄多和甄果，三人分头将村长、支书还有马家明他们家都跑了一遍，把他们的孩子都叫去家里吃饭。

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围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每人面前和大人一样也有一只杯子。只不过里面装的是热过的可乐。

大人们看到了也乐得不行。

菜很快上齐。两张桌子上的菜基本是一样的。大人一桌有四个锅子，分别是白菜猪肉炖粉条，大骨头炖土豆，莲藕炖排骨和炖鱼，全都是大号的锅，还有两道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和油炸小鱼干，再就是一些洗干净的小白菜和菠菜，若是光吃肉觉得腻了可以在锅子里烫了吃。小孩这一桌没有炸花生米和小鱼干，其他的都有。

甄帅作为一家之主带着沈行督在大人这一桌坐了，甄香他们都在小孩那一桌招待小客人。

门一关，寒气被拦在门外，再将酒一倒。酒香溢出，还没入口，气氛就起来了。

有酒就有话，聊聊田里的事，外面的见闻，来年的打算……推杯换盏，畅快淋漓。

直播间的观众都就着肉香和酒香下饭，能比平常多吃两碗。

甄帅是不喝酒的，自己吃，以及照顾沈行督吃，还得随时注意桌上的动静，谁酒杯里的酒喝完了，立即给续上，又或是酒瓶空了，赶紧再开一瓶。

桌上的谁都把他当大人郑重对待，席间难免问起他来年的计划。

“来年的重点会放在山上，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可能会养鸡？”甄帅道，“山上除了养鸡，好像也做不了其他的。”

他要是养鸡，规模肯定不会小，桌上有人不免担心到时候会对自家造成冲击。

甄帅仿佛猜到有人在担心，又道：“到时候我可能会专做咸鸡蛋，应该不会对村里其他养鸡的人家造成太大的影响。”

村长点头，“如果有好的配方，做咸鸡蛋差不了！”

“嗯。”甄帅笑着点头，“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销路，说不定还要在村里收鸡蛋。到时候各位长辈家里要是有多余的鸡蛋，也可以卖给我。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等开春再说吧。吃菜，吃菜！”

得了半个保证，众人都挺高兴的。养鸡又不费事，自从上次开会之后，好些人家里都多养了不少鸡。鸡蛋多了也发愁。如果甄帅真能给鸡蛋找到销路，他们也少一件烦心事。

孩子们吃饱便跑去玩去了，大人这一桌吃到两点多才结束。

甄帅先将张屠户送走，给了他两元的出工钱、一块两斤重的肉并一盒好牌子的烟。

还比别家多一盒好烟，张屠户走的时候心满意足。

随即，甄帅又送其他客人。

马小莲她们想把厨房收拾了再走，被甄香她们硬是送了出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