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卡尔文教授那如同解剖刀般锐利、又如同岩浆般灼热的探究目光，林凡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否认、回避只会加深怀疑，甚至可能激怒这个看似文弱实则偏执的学者。必须给出一个似是而非、却又能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他学术好奇心的答案。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追问的窘迫，以及一丝回忆的茫然，苦笑道：“卡尔文教授果然目光如炬。不瞒您说，在下早年曾在一处极其偏僻的雪山古洞中，偶然发现了几片残破的玉简，上面记载了些许残缺的古老冰系吐纳法与基础术式。当时年轻气盛，便照着修炼了，确实感觉与寻常冰系功法有些不同，但具体有何特异，一直懵懵懂懂。至于师承……实在惭愧，并无明确师门，算是野路子出身。刚才情急之下施展的，也是从那残篇中领悟的一点粗浅防御法门，让教授见笑了。”

他将一切推给“偶然所得的古洞残篇”，模糊了具体地点和内容，既解释了灵力性质特殊，又堵死了进一步追问细节的可能——我都说是残篇了，自己还糊涂呢，你问我也说不清。

卡尔文眼中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丝，但探究欲丝毫未减：“古洞残篇？具体在何处？玉简形制如何？可有拓印或……残留物？”他几乎是本能地追问考古细节。

林凡摇头，表情遗憾：“那已是十数年前之事，当时遭遇雪崩，古洞被彻底掩埋，玉简也只剩几片残片，后来在流离中也遗失了。只记得那山……似乎在极北苦寒之地，人迹罕至。”他直接把“锅”甩到更北边、更无法查证的地方。

“太可惜了！简直是学术界的重大损失！”卡尔文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丢失的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但他随即又盯住林凡，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不过，林漠道友你本身，就是那残篇最好的‘活体证据’！你的灵力频谱、施法特征，都是极其宝贵的一手数据！不知道友可否……”

“教授，”罗德尼团长适时地插了进来，脸上堆着惯常的圆滑笑容，拍了拍卡尔文的肩膀，“数据的事儿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儿！那冰熊虽然跑了，但鬼知道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或者把它家亲戚招来？而且这动静可不小，万一把寒鸦林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别的什么‘朋友’引来，可就麻烦了！”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冰鸣谷幽深的入口和远处的地平线。显然，他也担心玄冥宗的追兵或者别的麻烦。

卡尔文被罗德尼打断，有些不悦，但看了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团员和狼藉的战场，也知道现在不是深入“学术探讨”的时候，只得暂时压下心思，嘟囔着“一定要找机会详细测量记录”，转身去收拾他那些宝贝仪器。

“林漠兄弟，受惊了！真是没想到会碰上这档子事。”罗德尼转向林凡，笑容更加热络，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能击退金丹冰熊，哪怕取巧，也值得他重新评估林凡的价值），“咱们赶紧进谷吧，谷里地形复杂，能避开不少麻烦。按照计划，穿过冰鸣谷，再走两天，就能到我们一个设在‘霜语隘口’的临时补给站，那里相对安全，也有定期往来的商队，你们回霜冻堡就方便多了。”

“多谢罗德尼团长。”林凡抱拳，心中并未放松。罗德尼的转变他看在眼里，商人的热情往往与价值挂钩，现在自己展现了一定的“战力价值”，对方自然更加热情。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在这个临时团队中的位置变得微妙，既是被保护的对象，也可能成为被利用的筹码。

队伍很快重新整顿，朝着冰鸣谷入口快速行进。这一次，探索团的成员们看林凡三人的眼神明显不同了，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主动让开道路，连那两个原本有些倨傲的护卫队长，也朝林凡点了点头。

阿土挺了挺胸膛，与有荣焉，小声对林凡嘀咕：“木道友，看来拳头大就是好使！这下他们不敢小瞧咱们了！”

林凡微微摇头，低声道：“未必是好事。枪打出头鸟。”他示意阿土和冷月跟紧自己。

冰鸣谷入口如同大地的伤口，两侧冰壁高耸陡峭，呈现出一种被岁月和寒风雕琢出的、嶙峋而光滑的质感。谷内光线骤然昏暗，只有头顶一线狭窄的铅灰色天空。寒风在峡谷中穿行，被地形挤压、扭曲，发出各种各样凄厉尖锐的呼啸声，确实如同鬼哭狼嚎，难怪得名“冰鸣”。地面是坚实的深蓝色冰层，布满了裂缝和滑溜的冰面，行走需格外小心。

探索团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罗德尼和几个老手在前方引路，熟练地避开一些明显的冰裂缝和容易发生冰崩的区域。队伍拉成一条长线，在幽暗的峡谷中缓缓前进。风声掩盖了大部分脚步声和交谈声，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卡尔文教授走在队伍中段，依旧捧着他的水晶板，不时记录着什么，但目光更多是投向两侧冰壁和谷底深处，似乎在进行地质和能量场勘查，暂时没再紧盯林凡。

林凡一边走，一边将神识和冰脉星痕的感知悄然扩散开去。冰鸣谷内的冰系灵气异常活跃且紊乱，风声不仅干扰听觉，似乎也干扰着灵气的稳定流动。他能感觉到，在冰层深处和两侧冰壁后方，存在着一些空洞和曲折的通道，有些是自然形成的冰隙，有些则……似乎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很古老，几乎被冰层重新覆盖融合。

这里，或许真的如探索团所说，存在古代遗迹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