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推开那扇毫无缝隙的滑门。

门外是一条同样以乳白色为主调的走廊，光线柔和均匀，空气微凉而洁净，带着循环系统特有的轻微嗡鸣。走廊笔直延伸，左右两侧是一扇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滑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冰蓝色编号灯，大部分暗着，少数亮着幽光。整个空间安静得过分，仿佛一座精心打造的白色坟墓。

白芷给的菱形晶片在领口微微发热，林凡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能量场覆盖全身，与周围环境产生着某种谐振。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墙壁上几个不起眼的银色感应点扫过他，没有发出警报，只有晶片传来细微的、代表“验证通过”的温热脉冲。

时间紧迫。他根据白芷暗示的方向——记忆中她被推进来时隐约的方位感，以及晶片传来的、对墨尘所在区域若有若无的指向性——选择了向左。

走廊空旷无人。疗养院的高级隔离区似乎本就人迹罕至，加上二级戒备，可能大部分医护人员都前往了应对入侵的岗位或控制中心。林凡赤脚踩在微凉光滑的地面上，病号服宽大，肋下的“凝冰愈胶”随着动作传来持续的凉意。这形象实在谈不上威风，甚至有些滑稽，但此刻他也顾不上了。

走了约莫两分钟，前方走廊出现一个拐角，拐角处墙壁上有一个内嵌的显示屏，正无声滚动着一些数据和警示符号，其中一行红色小字格外醒目：“二级戒备，非授权人员请勿随意走动。”

林凡正要快步通过，拐角另一边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外围阵法波动剧烈，c7区压力最大，已经抽调了三队守卫过去。”

“听说闯进来那几个‘老鼠’还在隔离区？安保部真是越来越松懈了。”

“别说了，其中一个还是白芷医师亲自接手的，据说有点特殊……咦？”

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腰间佩着短棍样式法器的守卫转过拐角，迎面就看见了贴着墙边、穿着刺眼白色病号服的林凡。

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两名守卫明显一愣，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这里可是高级隔离区，怎么会有病人像逛大街一样溜达出来？还光着脚？

林凡心脏也是一紧。被发现了！虽然晶片能屏蔽监控，但活人眼睛可屏蔽不了！他现在灵力只恢复了一两成，动起手来毫无胜算，而且一动手必然触发更大警报。

电光石火间，林凡想起了陈默仙尊的人设——那种用面无表情和沉默来应对一切，反而会被脑补成高深莫测的套路。虽然他不是仙尊，但此刻这身病号服配上他失血后略显苍白的脸，和强行镇定的眼神，或许……可以赌一把？

他迅速调整面部肌肉，努力模仿记忆中陈默那种“看蝼蚁”般的淡漠，下巴微抬，目光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地扫过两名守卫，脚步丝毫未停，仿佛他们只是走廊里的两盆装饰植物，径直就要从他们中间穿过。

这反常的、理直气壮的姿态，果然把守卫镇住了。

其中年轻一点的守卫下意识地侧身让了半步，手按在短棍上，犹疑地开口：“喂，你……”

年长些的守卫眉头紧皱，盯着林凡的脸，又看了看他病号服上没有任何标识的领口，突然眼神一动，压低声音对同伴道：“等等……你看他的脸，是不是有点像之前传过来的、闯入者中的那个领头的？”

年轻守卫仔细一看，脸色一变：“是他！他怎么跑出来了？白芷医师那边……”

林凡心中叫糟，但脸上依旧绷着那副“莫挨老子”的冷漠，甚至用鼻音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充满不耐烦的“哼”，脚步加快。

年长守卫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按规矩，他们应该立刻制服这个非法闯入者。但对方是从白芷医师的净室出来的，白芷医师背景特殊，她接手的人……而且这人看起来有恃无恐，身上似乎还有未散尽的治疗灵光（凝冰愈胶的微光），万一是有什么特殊安排或者测试呢？高级隔离区的事情，水太深……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林凡已经与他们错身而过，走出了好几步。

“站住！”年轻守卫终究职责所在，转身喝道，短棍前端亮起微光。

林凡背对着他们，脚步不停，心中急转，模仿着陈默那种惜字如金、又仿佛蕴含天威的口吻，头也不回，用沙哑但刻意压平的声音，丢出三个字：

“烦，别跟。”

语气平淡，甚至有些虚弱，但配合他头也不回、径直前行的背影，莫名有种“跟过来就让你好看”的诡异气势。

年轻守卫举着短棍，一时不知该不该追。年长守卫一把拉住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廊顶部几个监控点（虽然此刻对林凡无效，但他们不知道），低声道：“先别急，报告上面，确认一下。别忘了，这里是谁负责的区域。说不定……是‘项目组’的什么新测试。”

“项目组”三个字似乎有魔力，年轻守卫顿时泄了气，收起短棍，嘟囔道：“这些搞研究的，总是神神秘秘的……拿病人乱跑当测试？”

林凡听着身后隐约的对话，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脚步却丝毫不敢慢。直到拐过另一个弯，确认脱离守卫视线，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后背的病号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这陈默仙尊的‘哑巴高手’流装逼法，居然还真有点用……”林凡暗自吐槽，“就是太考验心脏了。”

按照白芷的提示，他很快找到了那条通往安保休息室的岔路。休息室的门关着，旁边是一排闪着金属冷光的储物柜。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