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飞的声音像是石头撞在铁上，又闷又硬：小子，屡次挑战我神殿神威，真当我杀不了你？

古凤儿快步走到古飞身前，右肩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衣袍上那一大片暗红还在。她吞了一枚丹药后脸色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白的。她压低声音，像是怕唐晨听到，又像是故意让他听到：大哥，族中长老全是他杀的。你再晚来一会儿，我恐怕也躺在那堆骨头里了。我们两个一起出手，今天必须把这小子留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身体微微前倾。但古飞伸手挡住了她。他的手挡在她胸前，动作不急不缓，语气也很平：小妹，对付他，我一人就够。

古凤儿收回了手，但眉头还拧着：大哥，那小子不是普通的洞天境大圆满。三长老联手都没打过他，他没受什么伤，那三个长老倒是全废了。我在法则之树下面参悟的时候就想过了这件事。圣人之下的洞天境，他恐怕真没有对手。

古飞听完，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把黑枪在手里转了半圈，枪尖划过地面，带起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看了一眼唐晨，说了一句：圣人之下，他无敌？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了。一开始只是灵力变得比刚才沉了一些，随后那层变化越来越明显，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人用力按住了，连风吹过来的时候都比刚才费力。碎骨堆里几片薄骨片被那股气息压得直接碎成了粉末，唐晨脚下的地面也在微微下陷。

那层气息里面带着一种不属于洞天境的质感，像是某种规矩在成型之后就不再变化，稳稳地嵌在了那个位置上。唐晨认识那种气息，他在洛域面对阎墨的时候感受过，虽然阎墨比古飞还要深一些，但根子是一样的。

姜雷靠在大骨头旁边，刚调息了没几口气，看到古飞周身气息的变化时，他整个人定住了。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小圣人境。

他放下手中的丹药瓶子，撑着剑站起来，走到唐晨侧前方，压低声音说：唐兄，洞天境跟小圣人境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填的。时间静止法则一开，你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我姜族的传讯符还在手上，我来拖住他，你趁机走。

他说着把一枚青色玉佩递过来，边缘刻着姜族的纹路。唐晨看了一眼那枚玉佩，伸手推了回去，力道不大，但很坚决。他转过头，朝姜雷笑了笑：姜兄不必担心，区区一个小圣人境而已。

姜雷愣住，那枚玉佩还举在手里，一时不知道是该收回去还是继续递过去。唐晨已经越过他，向前迈了一步。他看着对面的古飞，语气没怎么变化：就算你是小圣人境又如何？未必不能一战。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旁边的星绾儿终于动了一下。她原本站在盆地边缘一处较高的位置，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唐晨说出那句话之后，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古飞身上，又从古飞身上移回唐晨身上，像在重新打量一件她以为已经看清楚尺码、却被发现边缘与表面留有不同厚度的旧器物。

古飞也听到了那句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在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只是枪尖朝着唐晨微微抬高了几分：你不怕死，我还是头一回碰到。不过你这态度倒也省了我的事。他转过头，对古凤儿说：小妹，用传讯符把古元长老请过来。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从古凤儿身上移开，越过唐晨，落在远处的星绾儿身上。那一眼不重，却带着一道清晰的边界，像是用划刀沿着木头的纹理轻轻走了一道浅槽，既不打算在结束前回头，也没有为中途停顿留下多余的余地。他的意思已经摆明白了，星绾儿要是想帮唐晨的忙，神殿不会当没看见。他话没说完，但他那个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他判断这场战局时已经把星绾儿可能的动作算进去了。

唐晨也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他没有看星绾儿的方向，依然看着古飞手中的黑枪。他没有急着出手，也没有打算退。他握着赤墨枪站在原地，等着古飞先动，如同将一根接好的绳头重新沿着台面缓缓拉直，等下一次拉动时，绳结刚好停留在台面边缘外侧约一指宽的位置，距离刚好让整段绳索的末端悬在台面之外，却不至于沿着边缘滑落。

古飞没有立刻动手，他握着黑枪，枪尖微微朝下，姿态不算紧绷，却也没有放松的迹象。过了几息，他开口道：小圣人境，不过如此，你是第一个敢对着小圣人境说出这句话的人。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他没有再往下说。手中的黑枪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朝前一送，速度快，但不是那种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快。枪尖上飘出一丝细如发丝的黑芒，朝着唐晨的方向射来。那道黑芒的速度比枪尖本身更快，像一根从旧线轴上被抽出的线头，沿着空气笔直延伸。

唐晨准备侧身避开，他的重心已经在朝右侧偏移了。但就在他身体开始移动的那一瞬间，古飞冷笑了一声：时间静止。

唐晨的身体定在了原地，那种感觉跟被人按住肩膀不一样，更像他的动作已经做完了，但那个的状态被拉长了一样，脚掌还没有完全落地，身体正在侧转的过程中，他的眼睛能看到那道黑芒正在靠近，但他的身体没有办法做出新的反应。

那丝黑芒不粗，速度也不算夸张，却在他被定住的那几息里持续接近，像是算好了他的动作轨迹，不让晚来的气在气流完全平息前改变它原本的方向。黑芒离他胸口越来越近，距离从数尺缩短到不足一尺，然后更短。

就在那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