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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晶体管收音机搬到了楼上。一边干活一边听收音机,这还真是不错。夏天,在屋外粉刷的时候,我总是把收音机调到播报“环法自行车赛”(1)的那个台。我不在乎谁赢谁输,我只是想听电台里的实况报道。我先从天花板开始干起。天花板本来就是白色的,所以只需刷一遍涂料就可以了。墙纸上有图案,是典型的六十年代的那一类图案。一辆液罐车在雷韦克(2)附近侧翻,四个穿黄色工作服的人在清理撒石灰;建议附近的居民关闭家里所有的门窗。涂料很快就干了,随着涂料渐渐变干,墙纸上的图案越变越淡。原本,我只打算把墙壁和天花板粉刷一下,可是,活儿一旦开始干起来,我又发觉窗户的木框显得太亮,看着很别扭。六六民主党(3)的发言人特姆·德·赫拉夫正在解释首相直接选举有什么益处。“他们会给我们选出一个长着漂亮屁股的首相吗?”记者发问。这问题并没有让德·赫拉夫感到难堪。“只有记者才会把漂亮的屁股挂在嘴上,”他答道。我看着收音机,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对话。白色的房门光亮平滑。第一遍涂料上完后,我朝库房走去,我要去拿放在骷髅橱柜里的那种蓝灰色底漆。底漆罐一拎到手里,我就判断出,里面的漆足够我把房门和窗户都刷上一遍。我拿起那罐底漆、一张砂纸和一把刷子,重新回到楼上,开始非常仔细地用砂纸把木构件的表面磨光。油漆还没干。印度尼西亚的语言中原本也许并没有“溜冰”一词,但是,在雅加达的某个购物中心里,人们正在一个室内人工溜冰场溜冰。印尼没有出现经济危机的迹象,但是民众依然表示,他们再也无法容忍梅加瓦蒂(4)总统。底漆上完后,我又给墙壁刷了一层白色的涂料。涂料辊所经之处,壁纸的图案再次显现出来。今天晚上,我还得再过来看一看,我必须确保这第二层涂料能把图案完全盖住。目前,全国各地均有零星阵雨,之后,降雨带将由西向东推进。明天多云,午后起逐渐放晴。
我打开亨克房间里的电灯,把挡住去路的一些破旧杂物挪到边上,到里头去拿床头柜。我端起床头柜,把它拿到新房间,也给它上了一点底漆。随后,我顺便去父亲那里看一眼。
他嗅嗅鼻子,问:“你在粉刷?”
“是啊。”
“这次是哪个房间?”
“那个新房间。”
“为什么?”
“给新来的帮工住。”
“什么?帮工?”
“对呀。我没跟你提起过吗?”
“我一直躺在这儿,谁也没来跟我说过任何事情。”
“我跟你说过的,是你忘了。”
“我什么都不会忘,从来不忘。”
“随你怎么说吧。我买了鳗鱼,一会儿你要不要吃一点?”
“味道鲜美,”说着,他咧开嘴笑了。依然让人受不了,但不像往常那么糟糕。
晚上,我洗了个淋浴,洗了好长时间。我要让自己浑身湿透:暖洋洋、湿漉漉。我甚至不愿去想是否该把身子擦干。新房间的墙壁已经粉刷完毕,六十年代的图案彻底消失了。明天上午的任务:威卢克斯窗、房门和床头柜。明天晚上,我要把新买的床拼装好,然后把我以前用的旧床垫放在新床上,再把床头柜摆在床边。我发现手指尖已经被泡得起了皱,于是关上了水龙头。我快速擦干身子,快步穿过炊具室。我站在壁炉前,对着大镜子梳理头发。壁炉里的火苗暖暖的,我的大腿和小腹烤得暖暖的。我转动旋钮,把温度从四档调低到一档,随即向卧室门口走去。
呱啦——,我听到外面传来这样的叫声。接着,又是四声。卧室的门,我没有关。钻进被窝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还没上床的那条腿在微微颤抖。我平躺下来用心地听,我竖起了耳朵,耳朵里却只有一片寂静。对于那只冠鸦来说,叫上五声,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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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雷韦克(Reeuwijk),荷兰一地名。
(4) 梅加瓦蒂(Megawati,1947年1月23日~),印度尼西亚前总统苏加诺的第二个孩子、长女,印尼第五任总统(2001年7月23日~2004年10月20日)。
26
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分。乌云低垂,雨水从云层中落下来。跟往常一样,天气预报又报错了。厨房的灯亮着,灯光照射到前院里的歪脖子白蜡树上。冠鸦蜷缩在树枝上,不时地竖起羽毛,但并不展开翅膀,这时的冠鸦看上去就像一只在院子的水坑里洗澡戏水的麻雀。一只体形巨大的麻雀。我等待着。报纸就铺在我面前的餐桌上,但我无心读报。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电子钟发出嗡嗡的响声;面前的杯子里还剩下几口凉了的咖啡,楼上鸦雀无声。不仅楼上鸦雀无声,四处都鸦雀无声,雨水轻轻敲打着窗台;被雨水淋湿的公路上,空无一人。我孤独一人,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偎倚靠的亲人。
一九六三年二月,父亲开车在古沃海(1)的冰面上兜圈子,我和亨克并排坐在后座上。“一辈子难得这么一回,”父亲轻轻地笑着。我和亨克都紧贴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两人之间离得很开。母亲留在蒙尼肯丹;她吓坏了。我们回到港口时,看到母亲在原地等着我们。她仍旧站在我们离开时她站着的那个地点,睫毛上挂满了一粒粒细小的冰珠。转到第三还是第四圈的时候,父亲在堤道的尽头把方向往右而不是往左打。开出去大约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