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一片寂静。
有个人爬上了我的床,我醒了。他一边叹气一边翻来覆去,我旁边那个枕头的枕套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没有开灯。我在等待着。
“我再也不想睡在那个房间了,”他说。“那里又冷又可怕。”
我很清楚,那里的确又冷又可怕,而且还空荡荡的。
他躺着一动不动,我甚至听不见他呼吸的声音。
“你父亲还没吃饭,”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我清了清嗓子,“他什么都不想再吃了。”
“他想死吗?”
“是的。”
“我不想死,”他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他便翻过身侧卧着。太暗了,看不清他侧向哪边。
我说了一些其他的话,回答了他的问题。此刻已经太晚了,不能把他赶走。也许,这就是回报挽救过你生命的人必须做的事。
45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他仰面睡着,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T恤,胸部平静地起伏着,呼气的声音有点急促。他睡在我的床上就好像从来没在别的地方睡过一样,这让我有点恼火。我下床套上了工作裤。“你来不来干点活?”我大声问。“醒醒,亨克”这样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蜷着身子趴在床上。“当然要去的,”他埋在枕头里咕哝着。“还没到时候呢。”
“五点半了,”我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了一些别的话:“那些动物。”
“它们怎么了?”
“那些动物袭击我的脑袋。”
“嗯哼?”
“我必须对此做点什么。”
“你想怎么做?”我快到起居室了。
“我不知道,做点什么吧。”
“保护你的脑袋。”
“我不知道。”
“那头小种驴早在多年前就死了,冠鸦也已经飞走了。”
“安静了。”
“我要走了,”我说。“你去照料幼崽吗?”
“去,”他慢吞吞地说。“过一会就去。”
现在是三月底,开始挤奶的时候,太阳早就出来了。挤完十只奶牛,我走到幼崽棚的门口。哪个地方有一只画眉,厩肥堆冒着气,修剪过的柳树明天就有可能发芽。幼崽在棚里很不安分,可除此之外,一切都非常安静,我甚至能听到驴子在驴场里小跑的声音。
近三十年来,我都没有读过诗了——讣告不算——而此刻,我却想起了一首诗。在阿姆斯特丹的七个月里,我并没有学到多少东西,但有一点我仍然记得,那就是,诗歌几乎总是回顾过去的。诗歌是“浓缩的现实”(真是不可思议,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厩肥堆,而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现代文学讲师: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戴一副猫头鹰似的眼镜,好像他自己就是个诗人),是“事件的本质”,是“升华”。诗歌永远不反映事物的表面现象(赞一下充满活力的现代文学讲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