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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无以名状的恐怖而扭曲。他的瞳孔浅淡近乎透明。“k,你知道何以人类往往缺乏婴儿时期的记忆?”
“你指的是,我们总不记得生命最初两三年内的事?”k回应,“什么意思?”
“这当然不是个简单的问题。”男人说,“但以‘镜像阶段’观点而言,其实很简单:因为人所谓记忆,基本上全附着于一结构化的‘自我’之上。于婴儿期,镜像阶段前,人的自我尚未成形。这使得其中的生命体验自然就只能是单纯的,碎片串流般的感官体验,无法固着成为记忆。
“也正因如此,我们缺乏自己婴儿时期的记忆。”男人cassandra继续,“基本上,所有人类记忆——所有你我现在能回忆的生命经验,全都与镜像阶段后的‘自我’紧密绾结。而daedalus的‘自我解体’理论即是试图指出,那电影放映式的濒死体验,正是源自人死亡时自我的解体。那是一场脑内核爆——当生命之火黯灭,原本结构完整的自我就此崩解,人所有的生命记忆与自我之间的链接也尽数松脱。记忆的零件瞬间飞散而出,于意识中,确实就像是无数过往经验的结晶破片,生之浮光掠影……”
“抱歉。”k突然打断男人,“我想请问,daedalus zheng这个‘逆镜像阶段’假说,有任何实验证据支持吗?无论是来自daedalus自己或任何其他人?”
“坦白说,似乎没有。”男人cassandra答得干脆,“我的理解是:根据paz carlos留下的这份电磁记录,daedalus似乎已对此事进行过粗浅的小规模试验。但仅止于此。我们也无从得知那所谓‘小规模测试’的详情。”
k稍作思索。“你的意思是,于纪录片《最后的女优》中,你所安排的访谈——那关于‘生化人女优性高潮’之类的问题,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将‘逆镜像阶段’理论的线索隐藏其中?”
“是。但……也不必然如此。”男人解释,“事实上,根据daedalus zheng的猜想,无论是人类或生化人的性高潮,很可能都经历了程度不一的自我崩解。你知道,在法语的表意中,性高潮等同于‘小死’……”
“‘快要死掉了’?”k忍不住笑起来。
“是。我想你明白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男人cassandra调侃k,“那确实也是我之所以如此编排台词的原因——”
“好吧,”k说,“但我想问题在于,即使是daedalus zheng本人,依旧必须承认,‘逆镜像阶段’理论只是个未经实验证明的假说。它未必正确……”
“不,你错了。它必然正确。”暗影中,男人浅淡的绿色瞳眸凝视着k。那眼中除了幻影之外别无他物。空气浊重干涩,k感觉肺叶因气流阻滞而持续空转,“证据就在你身上。”
第52章
2219年12月5日。夜间11时28分。台湾北海岸。第12号生化人制造工厂。
光影重现。
仿佛一扇虚幻的、穿透了不明空间的窗口,播放器[1]将梦境投射于一旁直立梁柱的混凝土表面上。
一个枯坐于室内一角的中年男子。
牢房般的密闭隔间。质地灰败的光自顶端倾注而下。(镜头拉近。)男人十分瘦削,四肢几乎仅存枯骨,显然有病在身。(镜头横摇。)他苍白的小腿上有个明显的烂疮。痂皮、脓头与鲜红色血冻共生于坏死的黑色组织之上。无数蛆虫们彼此攀附吸食。
然而他神情呆滞,面无表情。
男人随即被带往另一处囚室。
不,那并非囚室。那是另一处行刑地。(镜头横摇。)男人被安置于诊疗椅上,肢体与头颅均固定于金属器械束缚下。另一侧,隔着陈旧玻璃铝窗,十数名家属、执法者或官员之类的相关人员正静默观看行刑。
行刑者手持针筒,将药剂注入男人手臂静脉中。
男人呆滞的神情突然一变。仿佛原先身体自有的协调瞬间灭失,他的脸部肌肉向单侧歪斜,左右两只眼瞳被分别扯向相反方位。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鬼兽般的凄厉哀鸣。
出乎意料的是,那哀鸣不仅来自男人。
一个女人崩溃了。
席间的女人号叫起来。(镜头转向女人。拉近。)她躯体瘫软,滑下座椅。她的秀发批散于椅面,无血色的面容如拧毛巾般痛苦扭绞着。
眉头一松。女人随即昏死,失去意识。
(画面定格。)
(混凝土墙面上,窗口冻结着梦境的风景。)
男人cassandra站起身来。“这是用以植入于你的梦境内容。”他看向k,“梦境a。‘弗洛伊德之梦’之中,第一个梦境的部分场景。准确地说,最后场景。”
“这是‘弗洛伊德之梦’的一部分?”
“是。但只是一小部分。”
“不可能。”k反驳,“我对这样的梦毫无印象——”
“你必然毫无印象。因为你被植入于先,而后又被迫遗忘于后。”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被迫遗忘?”
“因为在你被植入梦境a之后,我们直接让你死过一次。”
“死过一次?”
“稍安勿躁。”男人ca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