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列娜换回了菲亚娜的外貌。

她捏着诺莎莉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晚上，阳台见”。

她抱着诺亚坐在自家阳台上发呆，时不时朝诺莎莉房子的方向瞥一眼。

怀里的诺亚吱呀吱呀地笑着。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真羡慕你啊，小东西。”

诺亚像是听懂了似的，望着她微蹙的眉头，笑容停了。

他伸出小手，抹了抹列娜的脸。

列娜瞪了瞪眼睛：“怎么啦，突然又不笑了？”

“哇，哇——”

听着那串仿佛在说些什么的咿呀声，列娜愣了愣，随即笑了：“谢谢你呀，小家伙。”

诺亚打了个小哈欠。

她把小家伙递给一旁的卡奥：“带他去休息吧。”

“是，小姐。”

她本打算回房休息，却在此时听到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声音。

“没想到，菲亚娜这么喜欢孩子呀。”

她转头。

晚风撩起诺莎莉的蓝色发梢。

“晚上好啊，我的宝贝，嘿嘿。”

列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挠了挠后脑勺，走到离诺莎莉最近的阳台边缘。

还是诺莎莉先开了口：“陪我下楼走走吧。”

“刚喝了点，想醒醒酒。”

“嗯，好。”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房区的花园。

晚风中夹杂着草香。

诺莎莉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凑到她身边：“菲亚娜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呢。”

“许多人都这么说。”

“虽然我觉得，这很正常。”

诺莎莉抬头望向夜空：“小孩子多好呀。”

“不用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事，吃好、睡好、玩好，就能笑得那么开心。”

“不像我们。”

“活着，总要考虑一堆复杂又无意义的东西。”

列娜盯着脚下的台阶，忽然站住：“诺莎莉，艾怡殿下跟你说什么了？”

诺莎莉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菲亚娜真是直截了当呢。”

列娜深吸一口气：“抱歉，我，”

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唇上。

“我懂的。”

“菲亚娜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麻烦的女人。”

列娜没有出声。

“那位殿下跟我说了许多。”

“家族的事，未来的事。”

“还有，关于你的事。”

列娜的拳头慢慢攥紧。

诺莎莉走近两步，扶起她的手，一根一根轻轻掰开攥紧的手指，牵住。

“别不开心嘛，我不是还没说详细的内容吗。”

她牵着列娜，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还记得这个长椅吗？”

列娜愣了下：“这是我……”

“那时候可吓坏我了，哈哈。”

两人安静了片刻。

“艾怡殿下对我许下了许多承诺。”

“说实话，里面很多条件真的很诱人。”

“明明我还是个学生。真是位坏大人啊。”

“能跟我讲讲，都是些什么条件吗？”

诺莎莉望着夜空，扳着手指：“比如，未来罗曼家会得到的优待。”

“我和哥哥，也会得到她的支持。”

“未来，可以许诺我坐到什么位置。”

“等等……”

列娜垂下眼帘：“你答应了？”

“你怎么想？你不也站在她那边嘛。”

“我……”

列娜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什么意见都不能提。

这是诺莎莉和洛玛的事。

诺莎莉为了她，失去了低调安稳的生活，向全世界展露了天赋。

洛玛为了她，失去了会长的位置，失去了本该唾手可得的帝国勋章，未来犹未可知。

如今艾怡开出的条件，是唯一能补救这一切的机会。

就算其中有她不想看到的东西——她也只能答应。

诺莎莉看着她的表情，无奈一笑：“抱歉，让你苦恼了。”

这声道歉像一根针。

列娜皱起眉，声音陡然放大：“你为什么要道歉？明明该道歉的是我！”

诺莎莉愣了一下，也安静了下来。

列娜攥紧拳头。

她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因为无能。

过去的她，可以对一切说“不”。

现在的她，连拒绝都要借别人的手。

而她失败了。

现在，她还能做什么。

她垂下头：“诺莎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站在我这边吗？”

“是因为过去的那个我吗？”

“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星侯？”

诺莎莉同样低着头，没有回答。

“既然如此，我告诉你——”

“她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夜晚。”

“她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不要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诺莎莉抬起头看向列娜。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

“怎么会呢。”

“如果她真的已经消失，你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菲亚娜。”

她抬手拭去列娜脸颊上的泪，声音放得很轻：“我相信你。所以，请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我会一直等到那天的。”

列娜咬着牙：“为什么？难道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诺莎莉笑了。

“可我正在做我想做的事啊。”

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从小到大在家里也没少挨欺负，我才不要给他们做台阶呢。”

“至于我哥嘛——他最宠我了，一定不会怪我没让他坐上升天梯的。”

“而我就更不用担心啦。”

“本来我也没打算当什么大官，要不然，我早就光明正大地教训那些讨厌的黑粉了。”

“哼！”

列娜愣住了。

“可是……”

一根手指，又一次抵住了她的唇。

“我们两个现在可是情侣。”

“拜托，就算是假的，你也多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