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哗啦啦响。

风，扯得叶子乱抖。

路灯昏黄的光，碎了。

斑斑驳驳，砸在秦无忌脸上。

一地旧胶片似的。

“秦无忌！”

周汐颜声音冲出来！

尾音带着喘，死死卡在喉咙里。

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手机屏冷光，冰碴子似的。

映着他那张脸。

没什么表情。

直播间画面里——

娄阿鼠瘫在博物院冰凉地砖上。

像条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眼皮神经质地跳。

身子？一滩烂泥！

弹幕疯了！

红的！刺眼！全是带血的刀——

【畜生！死不足惜！】

【判得好！这种杂碎就该下油锅！】

【主播牛逼！再来一个！】

“‘人间判官’！有人扒你马甲了！本地论坛！热帖第一！”

秦无忌指尖。

冰冷的屏幕，轻轻一划。

直播间关闭。

世界清净不少。

他抬眼。

目光穿过晃动的槐树枝杈……

投向远处。

死气沉沉的阁楼小窗。

黑黢黢一片。

像一只闭上的、不怀好意的眼睛。

不是高德！不是百度！

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着不同邪光！

在上面疯狂跳跃、蠕动！

活的一样！

大部分微弱浑浊——

屎黄色！

芸芸众生的底色。

零星几个……

淡得几乎透明的白点。

稀薄的善意。

而此刻——

地图西北角！

一个猩红光点！

刺目！红得滴血！

正他妈疯狂闪烁！

频率快得跟抽风似的！

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儿！

隔着冰冷屏幕，毒蛇般钻透秦无忌嗅觉神经！

排泄物！腐烂食物！

深不见底的下流肮脏！

呕！

【滴！目标锁定！】

【畜生种类：火锅撒尿兽！】

【恶行指数：★★★★☆！（严重挑衅公序良俗，造成巨大社会恐慌！）】

【位置：淮海路‘辣上天’火锅城，d03包间！】

【审判建议：就地镇压！即刻执行！】

机械音冰冷无情！

在秦无忌脑子深处炸响！

同时！

滋溜——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电流感！

顺着他握手机的指尖窜上去！

过手腕！直冲天灵盖！

脑子里“咔哒”一声！

严丝合缝！

秦无忌眼底深处！

冰冷金芒，一闪而逝！

比之前更凝练！更幽深！

善恶透视眼，升级了！

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善恶底色！

一个身影！

鬼魅般滑出！

纯黑色紧身运动服！身姿挺拔！

曲线利落得像把开刃的刀！

女人！

脸？

巨大黑色口罩！压到眉骨的棒球帽！

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周汐颜的心“咯噔”一下！

像被冰冷铁钳夹住！

冷！浸在寒潭深水里的黑曜石！冻死人！

但冰层下面——

挣扎！痛苦！孤注一掷的绝望！

浓得化不开！几乎喷涌！

秦无忌视野里。

女人身上……

一层稀薄脆弱的白光！风一吹就熄！

被一层厚重、粘稠如沥青的浓黑死死包裹！

疯狂侵蚀！

浓黑！散发着心悸的暴虐！绝对掌控！

白问天！

黑有常那把最锋利、最挣扎的刀！

帽檐阴影下。

白问天的眼睛，死死锁住槐树下两人。

她内心天人交战！

指尖因过度用力……

惨白失血！

瞬间——

咻——啪！

一道小小的、裹着亮晶晶糖浆的影子！

贼他妈精准！

狠狠砸在白问天按武器的右手手背！

黏糊糊！滚烫烫！

半串啃得乱七八糟的冰糖葫芦！

酸气混着甜腻，糊了她一手！

白问天整个人！

如同被高压电狠狠抽了一鞭子！

猛地一僵！

右手触电般弹开！

冰冷的眼里！

第一次！爆射出赤裸裸的惊愕！

还有一丝……懵逼？！

她猛地抬头——

周汐颜！

手里举着剩下的小半串糖葫芦。

另一只手，保持着投掷姿势。

脸上……一片大写的懵圈！

秦无忌眼底金光骤然凝聚！

升级版善恶透视眼！全力发动！

瞬间穿透帽檐、口罩！

锁死白问天那双被暴怒和挣扎撕扯的眼眸！

精神威慑！

发动！

嗡——！

白问天脑子里像塞进震撼弹！轰然巨响！

眼前一切！

褪色！扭曲！梧桐树、槐树、男女……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

无边无际、粘稠窒息的黑暗深渊！

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深渊深处！

猛地睁开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

赤红！冰冷！毫无情感！燃烧的血月！

黑有常！

紧接着——

嗖！嗖！嗖！嗖！

无数根冰冷倒刺的漆黑锁链！鬼哭般呼啸！

猛地从四面八方穿透黑暗！

狠狠扎进她身体！

不是肉！

是灵魂被撕碎的剧痛！

冰冷锁链！捆绑！拖拽！

将她狠狠拖向永恒、冰冷、绝望的深渊！

“呃啊——！”

压抑到极致的、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从白问天紧咬的牙关迸出！

她剧烈筛糠！死死抱头！

冰冷的眼睛……

只剩下极致恐惧和痛苦！

身体像被抽掉骨头！

踉跄倒退！

“砰！”后背重重撞上粗糙梧桐树干！

冷汗！

瞬间浸透运动服！冰凉粘腻！如同蛇蜕！

“走！”秦无忌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周汐颜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拽着她转身就冲！

冲向博物院相反方向！

巷子！

深！窄！像怪兽喉咙！

吞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