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星辰那只糊满眼泪鼻涕的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抠住了布哭昂掌心里那个硬邦邦的红色小本本。

布哭昂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

民政局大厅里，刚刚被惊天逆转震得鸦雀无声的空气，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到了极限。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那只疯狂颤抖的手，和那个被攥得变形的红本上。

翟星辰的哭声噎了一下，她似乎也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熟悉的结婚证大小。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带着浮雕纹理的硬质封面，触感陌生而坚硬。

她用尽力气，猛地将那本子从布哭昂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太大，甩开了几滴浑浊的泪珠。

鲜红的封皮暴露在惨白的日光灯下。

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大妈倒抽一口冷气，嘶哑的惊呼破开死寂：“房……房产证？！”

三个冰冷的烫金大字，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瞳孔——

房！产！证！

翟星辰的哭声，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

她脸上的泪痕还在疯狂流淌，那双哭肿的眼睛却骤然瞪大到了极限，死死盯着封皮上的字。

绝望、震惊、茫然……像打翻的调色盘在她那张糊满妆容的脸上疯狂搅动，最后凝固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

“什……么？”她喉咙里挤出两个不成调的音节，如同砂纸在摩擦。

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想要翻开，又像捧着滚烫的烙铁。

布哭昂…布满血丝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红了。

那不是眼泪酝酿的红，而是火山爆发前、熔岩在眼底奔涌的赤红！

他胸腔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那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终于撕破了喉咙，

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惨嚎，狠狠砸向翟星辰，砸向整个死寂的大厅：

“房！子！啊——！！！”

“那可是咱们的棺材本啊！！！”

“翟！星！辰！你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你把咱们的婚房抵押了？！

就为了给你弟——楼！小！毛！给那群‘兄弟’买酒喝？！”

这声嘶吼，饱含着被亲人从背后捅穿心脏的剧痛和无边绝望，甚至盖过了刚才翟星辰的嚎哭。

它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四周的玻璃墙上！

“哐啷——哗啦！！！”

靠近大厅门口的两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应声爆裂！

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面玻璃，紧接着，无数晶莹尖锐的碎片如同倾盆暴雨，轰然垮塌砸落！

破碎声尖锐刺耳，玻璃渣如同死亡的冰晶，在日光灯下闪烁着残酷的寒光，溅落一地。

围观的吃瓜群众吓得集体抱头鼠窜，尖叫四起。

直播屏幕前，那短暂沉寂后的巨大问号海啸，瞬间被更加狂暴的弹幕彻底碾碎：

【卧…！！抵押婚房？！给兄弟买酒？！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畜生值mAx！楼小毛！名字刻入畜生道耻辱柱！！前排预定VIp席！】

【棺材本！布哭昂这词儿扎心了！隔着屏幕都感觉到窒息……】

【民政局今日mVp——玻璃窗！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痛！】

【继‘民政局战神’翟星辰塌房后，‘兄弟手足’楼小毛荣登畜生榜新贵！】

【抵押亲姐的房子…再抵押自己的房子……给那群好兄弟买酒？这操作骚断腿！白筒袜络腮胡兄弟情？yue了！！！】

在这片由破碎声、尖叫声、怒吼声和疯狂滚动的弹幕组成的混乱风暴中心，

秦无忌的视野边缘，一点猩红骤然亮起，无声，却带着致命的警兆。

嗡——

他左眼的视野，如同浸入冰冷的湖水中，瞬间剥离了现实的色彩。

只剩下黑白灰的底色。

民政局大厅里汹涌的人潮、破碎的玻璃、歇斯底里的翟星辰、绝望到近乎崩溃的布哭昂……

全都变成了模糊晃动的灰色影子。只有一样东西，在秦无忌的左眼视野里，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燃烧弹！

一道扭曲的、粘稠的、散发出恶心腥臭气味的暗红色光柱，从一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光柱的核心，并非来自翟星辰或布哭昂。

而是来自——

大厅角落，那个被几个“兄弟”搀扶着，脸上还挂着事不关己、甚至带着点洋洋得意笑容的微胖男人。

楼小毛！

他头顶上，一个虚幻的、如同地狱岩浆浇筑的数字，正在剧烈的闪烁、膨胀，每一次跳动都像一颗濒临爆炸的心脏！

猩红的数字疯狂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畜生值：999！】

秦无忌的眉头狠狠拧紧。

这畜生值……

几乎要突破他善恶透视眼的记录！

“叮！检测到史诗级两脚畜生目标！正在锁定坐标……锁定成功！”

一个贱兮兮、自带弹幕特效的电子音，直接在秦无忌脑子里炸开，带着一股子00侯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目标Id：楼小毛！物种鉴定：深井冰晚期·女装酒鬼·兄弟手足癌患者！”

“挂逼宿主请看大屏幕！前方高能预警！”

秦无忌眼前的灰色视野里，伴随着系统的“配音”，

楼小毛那模糊的灰色轮廓旁边，立刻弹出一个虚拟的、闪烁着霓虹灯边框的“人物信息卡”。

卡牌上，楼小毛那张圆乎乎、留着一圈精心修剪却依旧茂盛的络腮胡的脸被放大特写。

最辣眼睛的是他脖子以下：一件紧身的、颜色骚包的亮紫色针织衫，

领口还别着一个闪瞎眼的水钻小熊胸针！下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