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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平四年四月十九,午时,西京城王宫。
高丽王王楷坐在空空荡荡的大殿里,身上的王袍两天没换了,皱巴巴地裹着瘦削的身躯。他面前的金漆御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传国玉玺、虎符兵印、还有一份墨迹未干的降表。
殿外隐约传来哭喊声和马蹄声,那是最后一批忠于王室的大臣正在逃离王城。王楷没阻拦,也无力阻拦。
“王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门传来。
王楷抬头,看见礼曹判书韩安仁拄着拐杖走进来。这位老臣满脸烟灰,左臂吊着绷带,是在太平街时受的箭伤。
“韩卿还没走?”王楷声音嘶哑。
“老臣走不动了。”韩安仁走到御阶下,颤巍巍跪倒,“也不想走了。王上……降表,写好了?”
王楷指了指案上的文书。
韩安仁爬起身,凑近细看。降表不长,用词恭顺,大意是:高丽王王楷自认德不配位、治国无方,致使生灵涂炭。今愿去王号,献土归降,只求大宋皇帝善待高丽百姓。
“王上……”韩安仁老泪纵横,“此表一递,高丽五百年国祚,就……就断了啊!”
“不断又能如何?”王楷惨笑,“郑通被擒,十余万大军灰飞烟灭。开京已失,咸兴已失,瓮津已失……如今西京被围,城内守军不足三千,粮草只够十日。韩卿,你告诉我,怎么守?”
韩安仁无言以对。
“昨夜收到战报,”王楷继续说,“宋军那支草原骑兵已至城西十里。领军的将领叫巴图,原是草原的白达旦部头领。你知道他对劝降的使者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告诉你们王上,在大宋,连草原贱民都能堂堂正正做人。归降,高丽百姓也能。’”王楷闭上眼睛,“韩卿,你我君臣这些年,给过百姓什么?苛捐杂税,徭役兵役,卖儿鬻女……反倒是宋军来了,分田免赋,开仓放粮。”
殿内死寂。
良久,韩安仁低声问:“王上决定何时献降?”
“申时。”王楷看向殿外的日晷,“还有两个时辰。韩卿,你帮本王做最后一件事,去武库,把剩下的兵器分发给百姓。不是让他们抵抗,是让他们……防身。乱兵将至,宋军能约束自己,那些溃兵可不会。”
韩安仁深深一躬,转身退下。
王楷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指抚过传国玉玺冰凉的外壁。这方玉玺传了十二代君王,到他这里……终结了。
四月二十,卯时,开京帅府。
韩世忠刚审完郑通。这个曾经权倾高丽的男人此刻蓬头垢面,锁在木笼里,却仍梗着脖子嘶吼:“要杀就杀!想让本帅投降?做梦!”
“没人让你投降。”韩世忠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郑大人,你知不知道王楷已经在写降表了?”
郑通一愣,随即狂笑:“那个懦夫!他敢?!”
“他敢。”韩世忠放下茶盏,“因为西京城外,巴图和斯可图的万余骑兵已经完成合围。城内守军不足三千,百姓……不想打了。”
“百姓懂什么!”郑通挣扎着,木笼哐当作响,“韩世忠!你也是武将,当知忠义二字!王楷是君,我是臣,君要降,臣当死谏!君若执意降,臣当……”
“当什么?殉国?”韩世忠打断他,眼中闪过讥诮,“郑大人,你在开京围城时,许诺士卒破城后三日不封刀。那时你可想过忠义?你在咸兴纵兵劫掠时,可想过忠义?你勾结倭国、引狼入室时,可想过忠义?”
郑通语塞。
“你不是忠臣,是权臣。”韩世忠站起身,走到木笼前,“王楷不过是你掌中傀儡。如今傀儡要跳下棋盘,你急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帅!”岳飞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西京使者到了,献上三物:传国玉玺、兵符虎印、还有……降表。”
韩世忠接过木盒,打开。玉玺温润,虎符冰冷,降表上的字迹工整恭顺。他看向岳飞:“使者怎么说?”
“王楷请求:一、保全王室性命;二、赦免归降官员;三、按《均田令》善待高丽百姓。”岳飞顿了顿,“使者还说,王楷愿在申时,开西京城门,亲捧玉玺出降。”
韩世忠合上木盒:“准了。告诉使者:大宋皇帝仁德,凡归降者,一律按《归化条例》处置。王楷若真心归顺,可封归义侯,赐宅汴京。高丽官员,愿留者量才录用,愿去者发给路费。”
“那郑通……”岳飞看向木笼。
“郑通不同。”韩世忠冷冷道,“此人抗拒天兵、勾结倭寇、屠戮百姓、罪在不赦。押回汴京,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
木笼里,郑通浑身一颤,终于瘫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