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部落，首领长屋。

“砰！”

矛狠狠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樽砸在地上，肥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渔港城的一千守军是饭桶吗？一千人打不过何维的五百人，我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大厅之下，众将噤若寒蝉。

他们心里明明知道，之前矛都率领的一万精锐都被何维的五百人打崩，更何况渔港城的一千弱兵。

但他们面对暴戾的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报——”

又一个斥候进来，跪地禀报道：“报告首领！何维打开了渔港城的所有粮仓，正在向全城百姓放粮，还说要来解救我们！”

“好毒的计策！”矛能想象得到，这个消息一旦在铜都城内传开，那些被他强征入伍，家人正在挨饿的士兵，会作何感想？

不能再拖了，再拖必然发生兵变，而且儿子矛府被何维抓了，必须出兵。

矛拔出佩剑，指向地图上的渔港城。

“传我命令！高远！”

“末将在！”一旁的副将答应道。

“我命你即刻点齐一万五千精锐，火速救援渔港城！把我儿子矛府平安带回来，再杀光渔港城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首领，请三思！”副将高远说道，“何维抓住少将军，明显是想引我军离开坚固的城防，在半路设伏！我们应该继续坚守大河部落，以不变应万变！”

“坚守个屁！”矛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桌案，咆哮道，“我儿被抓，我若不去救，我儿必死！”

“首领，不可啊！”高远还想再劝。

“闭嘴！”矛的剑锋直接抵在了高远的脖子上，森然道，“你要么带兵出征，要么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再派别人去！你自己选！”

高远脸色煞白，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末将遵命。”

一个时辰后，曾经的铜都城，现在的大河部落，城门缓缓打开。

一万五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城门，朝着渔港城的方向进发。

队伍绵延数里，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队伍中大部分士兵都面有菜色，眼神涣散。

队伍身上穿的铠甲也是五花八门，有身穿青铜甲的都护府军官，还有身穿皮甲的雇佣军。

更多的是，穿着麻衣，手里拿着削尖木棍的平民征召兵。

他们茫然地跟着队伍前进，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

渔港城，何维站在城楼之上，远眺着铜都城的方向。

一名斥候飞奔上楼：“禀报何维大人！矛已尽起城中精锐，由副将高远率领，共计一万五千人，正向渔港城进发！”

何维回头对余涛笑道：“你抓回来的矛府，果然是合格的鱼饵。把大鱼钓出来了。”

余涛兴奋地搓着手：“岳父大人，咱们在哪儿收拾他们？是城外平原，还是半路上的黑水滩？”

何维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的李虎、吕宋，以及刚刚在彭头山城与他重逢的三子何川、四子何石、。

他的手指，指向地图上一个狭窄的区域。

“这里。”

众人凑上前去，只见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字——羊肠涧。

余涛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赤红。

“羊肠涧！商老将军和他的两个儿子就是在这里英勇战死。”

多年前，商老将军为了掩护何山的主力撤退，率领一百亲卫，在此地死战不退，阻击矛的数千追兵，最终全军覆没。

商老将军和他两个儿子，还有那一百忠魂的血，早已浸透了这片土地。

何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矛欠我们的血债，就在这里，让他们加倍偿还。我要让这羊肠涧，成为他一万五千大军的坟场！”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从亲卫手中接过两个长条形的木盒。

“川儿，石儿，过来。”

两人上前，何维打开了木盒。

柔和的日光下，两柄造型迥异的黑铁长剑静静地躺在锦缎上，寒光四射。

“这是我在南洋城亲手为你们打造的武器。”

他拿起其中一柄递给何川。

这是一柄双刃短剑，剑身轻薄，线条流畅，剑刃在随光线的变化而闪烁。

“这把双刃短剑，我叫它‘流光’。它轻盈、迅捷，变化多端，正如川儿的性格，冷静善思，总能于电光火石间，找到敌人的破绽。”

何川接过“流光”，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试着挥舞了几下，锋刃闪动，犹如流光。

何川大喜，说道：“谢谢父亲。”

何维拿起另一柄剑，递给何石。

这是一柄单手阔剑，剑身厚重，重心靠前。

何石接过来，单手一沉，手感相当霸道。

何维说道：“这把单手阔剑刚猛无伤，大开大合，适合在万军之中冲锋陷阵。因此，我给它取名为‘破军’。石儿，你性格勇猛，它这把剑可助你横扫千军。”

何石接过“破军”，忍不住一剑挥出。

他身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

何石连声赞道：“好剑！好剑！”

何维拿出山岳重剑，叹息道：“这把双手重剑本是为你们大哥何山打造的，可惜……”。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何川和何石都明白了。

父亲将亲自挥舞着这把山岳重剑，为大哥何山复仇。

“今日，我们父子三人，将在羊肠涧并肩作战。”何维眼中杀意沸腾，“为你们大哥复仇，为商老将军等所有牺牲将士复仇。”

“愿随父亲死战！”何川与何石齐声应道。

……

羊肠涧，名副其实。

这是一条被两座高耸的石山夹在中间的狭长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