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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注定不能拥有寻常人的团圆。今日高台灯火满堂,不过是两场战火之间,偷来的片刻安宁。”
“偷来的安宁……”
周雪怀低声重复一遍,抬眼望向下方京城满城连片红灯。市井百姓正阖家欢宴,鞭炮声遥遥从宫墙之外传上来。
“你守住了九州的除夕,却唯独很难守住属于你自己的那一个。”
“可只要九州还在,便值得。”冰鹤淡淡说道。
这番私语距离席位不远,身旁近处数位老牌神代隐约听见片段,都沉默下来。
席间一片安静,檀香袅袅盘旋上升,所有人心中都懂这句话的重量。
北境的劫位祭斗只是开端,域外势力虎视眈眈,远方的暗流从未停歇。今日归封宴的荣光之下,早已写好了来日浴血再战的宿命。
金皓浅坐在席位上,望着二人的身影,端起案上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藏着忧虑。
严川谨与周昊两两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心思——胜利值得庆贺,但危机远未结束。
周雪怀稍稍收敛心绪,挣开些许伤感,轻轻点头:”至少,今年除夕,你还活着站在这里。仅此一点,便已经胜过万千。”
冰鹤微微颔首,扶着周雪怀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旁坐下。
石质坐席冰凉,案几上摆放着热气氤氲的岁末佳酿与糕点。周遭是满堂神代强者,满城人间烟火就在脚下。
待二人落座完毕,高台最前方,金皓浅步走到祭台之前。
宽大的暗纹锦袍随风微动,他抬手,浑厚沉稳的声音穿透晚风,响彻整座守御高台。
“岁末已至,九州安守。今日除夕,归封宴正式启礼。”
话音落下,两侧乐声缓缓响起。
玉质杯盏齐齐举起,满城除夕烟火,与高台之上神代的盛典,在此刻交融在一处。只是不少人心底清楚,这一场盛大安宁的背后,属于他们的征战,远远没有落幕。
“哥……”
严川谨手握一瓶华夏国酒赤河酿,走到了他哥严神域身前坐下,随即,他拧开赤河酿的瓶盖,一道道酒香四溢而出,给严神域身前的酒杯之中倒满。
严神域望着眼前的亲弟弟,眼神眯起,嘴角微微翘起。
“咋了?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严神域有点想笑。他弟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在特殊的节日和环境之中,严川谨的身上总会给人一种十分忧郁的感觉,仿佛忧郁到能让天空都跟着黑了起来。
“你真打算跟金皓浅去罗斯?严川谨问道。
“当然,你哥都感觉到凡尘极境在召唤我了,当然要去探探虚实了!”严神域抿了一小口杯中的国酒,眼神微微放松。
“行吧。哥你既然一定要去,那我也不劝你了,在那边注意安全就行了。还有,牧泽也要去,把他看好了,我可不想让他死在那。”
严川谨同样喝了一口国酒,只是,他被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
“放心,你哥会把他看好的。再说了,齐牧泽这人可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严神域嘿嘿的笑着。
“那可不一定,他现在被主权者的这份执念给灌满了全身,我真怕他一看到机遇,就不知道自身几斤几两跑去打了。”严川谨摇了摇头。
严神域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杯杯沿,脸上那点散漫笑意缓缓淡去几分。
“执念这东西,最是磨人。”
他抬眼望向席间不远处。齐牧泽正独自坐于席位,一人端着酒盏默然独坐,目光遥遥越过宫墙,望向北方域外的天际,眉宇间翻涌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劲。
满堂丝竹乐声悠悠流淌,周遭到处是举杯庆贺的谈笑,可齐牧泽周身,却仿佛隔着一层旁人难以靠近的孤冷。
“他苦苦追逐主权者的权能太久了。”严神域低声说道。
“求道之心炽盛,机遇摆在眼前,的确容易冲昏头脑。可换做是你我,若苦苦求一样东西多年,机会近在咫尺,又岂能做到袖手旁观?”
严川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高台夜里寒气渐重,呼出的雾气转瞬消散在灯火之下。
“我怕的就是这份求而不得。”
严川谨眉头紧锁,又给自己杯中续上赤河酿,琥珀色的酒液撞在玉壁,发出轻细的叮咚声响。
“罗斯那片土地水深难测,暗流盘根错节,那里藏的不仅仅是凡尘极境的机缘,还有无数看不见的杀机。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严神域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意漫上喉头,他眼神清亮,没有半分畏惧。
“风险,本就是求道路上避不开的东西。守在九州内地,固然安稳,可有些机缘,从来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亲弟弟,语气少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你不必太过忧心。我此行不会莽撞冒进。真遇上凶险,我会带着齐牧泽抽身而退。”
严川谨心中清楚,嘴上说得轻巧,域外战场从不会给人留太多抽身的机会。可归封宴灯火满堂,他也不愿在此刻说丧气话,扫了除夕盛典的氛围。
“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严川谨举起酒盏,向着严神域遥遥一碰,玉杯相撞发出清脆的脆响,“活着回来。九州这边,还有人在等我们。”
“那是自然。”严神域笑着举杯相迎。
二人一饮而尽。
就在兄弟二人低声交谈的同时,高台中央,礼乐依旧不绝。
不少神代强者纷纷起身,向着冰鹤举盏致敬,庆贺北境荒原一战大胜。一杯杯岁末佳酿高高举起,宫灯暖红的光芒落在冰鹤尚未痊愈的身上。
冰鹤端起酒杯,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