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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呈因醒了。
和兴三年冬,盛都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下,迎来了东郡王病逝的消息。
张皇后捧了暖手炉子在屋中静坐,听身边的嬷嬷在说新任东郡王即将进京述职之事。
大晏下辖东西南北四郡,各郡皆由一位郡王爷职守,王位可世袭。按大晏的规矩,各郡王爷每回年初都得进京述职,进贡赋税,而新上任的郡王爷,需得在京中待满整整十日,才能离开。
东郡新王即位,便得如此。
“陶珏在京中呆着的日子还少么?东郡新王,恐怕对盛都比对他自己的永安城还要了解呢。”皇后愁容不展,问道,“如今京中适龄的姑娘们,你瞧着,哪个能送过去?”
刘嬷嬷福了一福,“如今京中适龄且位高的小姐并不多,奴才瞧着,宣平侯府的小姐倒是刚好。”
皇后却摇了摇头:“宣平侯府不行,荆家那个儿子走了这么多年,到如今都还没回来呢,荆侯夫妻俩膝下就剩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还肯再送去东郡。”
刘嬷嬷答道:“可这般,京中便没有合适的姑娘了。”
皇后正待说话,却听见外头宫女来报,说是张家的五姑娘来了。
张家是皇后的母家,这张五姑娘是皇后侄子的女儿,从小生的水灵,叫膝下没有女儿的皇后很是喜爱。
“印儿来了。”
张五姑娘叫张印舒,是皇后亲自给起的名。
“见过皇后娘娘。”
张印舒如今四岁有余,正是好玩的时候,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便小跑着到了皇后腿边上。
皇后抚了抚她细软的发丝,向外头看了几眼,问道:“怎么是印儿自己来的,你母亲呢?”
“娘亲,娘亲今日去了荣姐姐家,是爹爹带我进宫的。”
张印舒软软糯糯的声音叫人听起来耳朵一酥,皇后微微笑着,随口问道:“娘亲是去了哪个荣姐姐家呀?”
张印舒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认真道:“是荣,荣,荣呈,呈因,是阿因姐姐家!”
张印舒口中的“阿因姐姐”,指的是她母亲的嫡亲妹妹,荣安侯府的三小姐,荣呈因。
皇后笑了笑,知道是小丫头搞错了,“印儿是不是记错了?阿因姐姐睡着了,到现在都还没醒呢,你娘亲去那做什么?”
“不是,不是!”张印舒天真的小脸迎着皇后慈善的目光,笃定道,“阿因姐姐醒了,她今天,今天早上,一觉,就睡醒了!”
荣呈因醒了?
皇后一怔,急忙向一旁的刘嬷嬷问道:“荣呈因醒了?”
刘嬷嬷也是一脸震惊,“这,奴才不知。”
皇后催促道:“赶紧去打听打听!”
刘嬷嬷赶紧出去打听。如果荣呈因真的醒了,那送去东郡做王妃的人,可不就有着落了。
荣呈因是荣安侯府嫡出的三小姐,早些年曾与云阳侯府的独女云照一同被送去东郡苍南山书院求学。
和兴二年的时候,荣老侯爷去世,荣呈因回京奔丧,回来的当晚,却在荣老侯爷的灵堂前猝然昏迷,其后荣家立马请了太医郎中来看,却都没能使其转醒。
故而方才提到京中适龄女子,皇后便压根没考虑荣呈因。
可如若方才张印舒所说为真,荣呈因醒了,那可真是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
荣安侯府
荣呈因醒了,早上就醒了,到如今晌午,已呆呆地在榻上坐了足足两个时辰了。
“脑袋可还晕?”
“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可有饿了?”
“床榻被褥可还暖和?”
……
荣呈因的床前围了一屋子的人,她大姐姐荣呈燕,她二哥哥荣呈玉,她弟弟荣呈言,还有许多其他与她交好的世家夫人小姐,一早听闻她醒来,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问这问那,好不关心。
荣呈因依旧迷茫着一双眼睛,沙哑着嗓子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如今是何年月?”
她哥荣呈玉告诉她:“是和兴三年了。”
“和兴三年?”荣呈因喃喃,那她是睡了多久了?
荣呈玉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如今是和兴三年冬,你再睡个把月,可就整整两年了。”
两年了啊,荣呈因恍然。
她缓缓抬头,浑浊的视线将屋内站着坐着的人全都扫了一圈,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弱弱道,“你们都无事可做了么?都围在我床前做甚?”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她的当家二哥荣呈玉打着哈哈道:“是啊是啊,既然阿因醒了,大家也都散了吧,别围在这打扰她休息了。”
人群做鸟兽散去,荣呈因打着哈欠问眼前唯一留下来的这个弟弟,“你怎么还不走?”
荣呈言还小,一张脸比从前荣呈因印象中的要圆要胖些,看来这两年吃的不错。
“你说好要带我去苍南山的!”荣呈言鼓着一张脸,气呼呼地看着荣呈因。
荣呈因一愣,反应过来他这是生自己气呢。
东郡苍南山书院,人杰地灵,天下闻名,为大晏众书院之首,培养出的人才一波接一波,入世则贵极人臣,出世能执笔桃源。其入学规矩不多,只两条,便是十三岁以下且家里拿的出一千两银子的,方可。
荣呈因十一岁起就是在苍南山书院读的书,叫弟弟荣呈言很是羡慕。未昏迷前,她还曾信誓旦旦地说,待荣呈言十二岁了,便要将他也带去苍南山书院求学。
可谁知,荣呈言十二岁那年,她在榻上躺了整整一年,再加之当时父亲刚过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