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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达说,“我同意,可是要怎么才能改变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每一件事情都是相互关联的。那天晚上一片混乱,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同时也正是因为混乱,那些事情才会发生。现在,我希望那些事根本就没发生过。这样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被警察送进医院,不用看见那些可怕的灯光,也不用等三天时间才被妈妈和迈克舅舅接走。
“要怎么改变呢?”朗达又问了一遍。
此刻,我有种感觉,那天晚上的情形就如同一棵树的倒塌,比如一棵道格拉斯冷杉。
关于一棵树的倒塌,最有趣的一点就是:那通常并非一个独立事件的结果。人类总把一棵树的倒塌看作一个独立事件,比如,有人拿起斧头,砍倒了一棵树。或者,有人拿起一把电锯,锯倒了一棵树。
可是,在自然界中,一棵树的倒塌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要确定一棵树倒塌的原因,需要回答许多问题:土壤是否足够结实?泥炭和砂石的比例如何?有机质的含量有多少?等等。我们能从这些问题的答案中得出一棵树的根系有多么强壮、多么稳固,扎得有多深。
此外,一棵树的倒塌并非仅仅取决于它本身,树是整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树下是否有穴居动物在挖洞,破坏了土地的结构?是否有白蚁在啃食腐木,甚至蛀空树干?周围是否还有别的生物,改变了土壤的构成?
除此之外,一棵树的倒塌还会受到其他许多因素的影响,树自身的重量也是其中之一。还有树枝伸展的幅度,整体是否能保持平衡等。让一棵树失去平衡的原因又有哪些呢?有一边缺了一根树枝,树下的地形发生了改变,树冠的形状长得不好,这一切都有可能导致树冠的一边比另一边更重。
另外,一棵树周围的生态系统也包括其他植物在内。较小的植物会在树根周围长出自己的根系,形成一个细密的网络,紧紧地抓住土壤,使之更容易吸收雨露和洪水。这也就是为什么空旷的土地比森林或荒野更易暴发洪灾:林地有强大的吸水能力,相比人为开辟的光秃秃的土地来说要稳固得多。
矮小的树木能为高大的树木阻挡大风与其他自然灾害,防止大树被狂风刮倒。几棵群生的树就能创造出一个微环境,帮助彼此熬过干旱或洪水。树能为彼此提供一个更加健康、更加安全的生存环境,对抗空气中出现的任何有毒物质。
这就是警察来到我们新家的那天晚上我的感受——空气中充满了有毒物质。在这个新家里,我的根系找不到稳固的落脚点——脚下的土地在不停地变来变去,就好像发生了一次地震。除了后院里的那几棵树之外,再没有别的树来为我挡风遮雨。这让我心烦意乱。结果就是,我轰然倒地,如同暴风雨中一棵孤零零的树,被连根拔起,随意丢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关于树的任何事情。
事实上,大多数树木在倒下之后都能被生态系统利用起来。它们会成为整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很快就变成哺育其他植物的苗圃,有一些树甚至在倒塌之后还能继续存活一段时间。这取决于它们倒下的方式,最高处的树枝——正对着太阳的那些——是否还能继续从空气中汲取养分。最终,它们的躯体将被其他物种所占据,生命逐渐逝去,所有的细胞都被别的生物所利用。
可当我倒下时,我只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生命,彻彻底底地死掉了,无法被生态系统所利用。我直挺挺地倒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倒在一个充满闪光灯的地方,被绑在一张床上。直到后来,妈妈和迈克舅舅把我救了出去,把我的根系放回到肥沃的土壤和丰沛的雨水中。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又能说话了。我开始在新家里稳稳地扎根,这是一件好事。
第十四章
不爬树的时候,我会读很多很多的书,其中大部分是关于现实的。在这些书中,人们有时会把事物描述成一些宏观的概念,比如树。在我的眼中,树不是概念,而是一个个我所了解的个体。我看见的是新房子后院里的大叶枫、老房子附近拐角处的美国梧桐,还有隔壁院子里的西部红雪松。
每当有人向我问起树的时候,我想到的都是自己所了解的一棵棵树,包括它们的种类、树皮的特征,以及树枝在我脸上所形成的独一无二的阴影。我会想起五岁那年在露营地爬过的一棵小小的道格拉斯冷杉。它是我爬过的第一棵树,可惜只爬了一次,再也没有第二次了,因为我再也没有见过它。我会想起那棵让我摔下来的恩格曼云杉,就是和迈克舅舅一起去雷尼尔山时爬的那棵。我还会想起第一次看见鹰树的情景,那个充满力量的庞然大物。
每天都有那么十五到十八分钟,我在默默地想着鹰树。它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些人喜欢看电影。我有时候也会去看,可大多数电影都让我沮丧,因为我不明白那些人物所做的事情,也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喜欢无声的老电影,至少能看懂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也喜欢纪录片。它们切合实际,并且你在多数时候都能理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我最喜欢关于植物生长的纪录片。有一部纪录片十分特别,拍的是世界上最大的一棵树。还有一部是关于一个名叫茱莉亚·伯特弗莱·希尔的女人的,她在树上住了整整七百三十八天。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总共看了一百一十七遍。
可是相对于电影来说,我还是更喜欢观察影子和光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