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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再也没有树的存在了?
树木死亡的原因有很多。在美国西南部,一种名叫雕刻小蠹的甲虫杀死了所有的矮松,还有云杉甲虫、冷杉甲虫、山地松甲虫。人们很容易把罪名推到昆虫身上。而真相却是,这些昆虫之所以活动频繁,都是因为气温升高和压力增大——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人类。甲虫和其他的昆虫只不过是人类的小士兵,跟随我们的脚步去杀死所有的树。
举个例子,加拿大的英属哥伦比亚,就在华盛顿州以北,原本以大片大片的罗奇波尔松闻名,但在过去的十年中,百分之八十的罗奇波尔松都死掉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而已,甲虫在全球变暖的情况下大肆繁衍,将树林从碳汇变为碳源的实例还有很多很多。
到我二十岁的时候,英属哥伦比亚将不再是一个森林覆盖的省份。华盛顿州会不会也发生同样的事情?我是不是要在一个没有树的世界里长大?
美国黄松也正在走向灭绝。我已经把美国栗树的故事解释给外公听过了。这回,我开始跟他讲美国黄松的故事,可我刚讲到美国黄松甲虫时,外公就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他把照片收好,拿起那副旧旧的棒球手套。
“我们来玩会儿球怎么样,彼得?”他说。
既然他想玩球,我也没什么意见,尽管我投球的水平很不稳定。我永远接不到球,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他总是把球朝我滚过来,我捡起球朝他投过去。通常情况下,我会把球扔到房顶上,而不是他的手套里,但他并不介意。我喜欢在室外,与外公和树在一起。
离开外公外婆家的时候,光线发生了变化。天空不再被暮霭完全遮蔽,云层后面射出几束阳光。在太平洋西北岸,我们称之为“日破”。广播节目甚至会告诉你阳光将在何时突破云层。
早晨的水雾消散之后,云层不见了,周围的事物不再被雾气遮蔽,呈现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在阳光的折射下,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我觉得自己仿佛被淹没在一片光的海洋中。
这时候的太平洋西北岸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地方。开车经过时,光线使我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在明亮的阳光下,绿地俨然一副热带岛屿的光景,尽管没有那么炎热,也缺乏海滩风情。
天气还是很热的,那天下午有将近十八摄氏度!相比起一年中的其他时候来说,现在算是相当热了。在这里,气温只要零下十七到十摄氏度,人人都会穿起毛衣和羊毛外套。
我想象着树把所有的阳光全部吸走,贪婪地吞噬着倾泻在我们身上的全部能量。
有时候,带给我同样感受的还有信息与真相。真相,知识,信息,这些东西包围着我们,以一种无法遏止的势头将我们淹没。可有时,我竟成了唯一能吸收这些真实事物的人:识别树木的真名,测量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估算根系的长度,计算气候变化对树木的影响,估计爬上附近的每一棵树所需花费的时间。
除了我之外,似乎没有人在做这些事情,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只有我才在乎这些事吗?只有我才能感受到那每时每刻浸润着我们的知识的阳光吗?
我们身处一片光的海洋,整个人被包围其中,每天在里面游泳、活动,但我似乎是唯一睁开双眼、看清周围真相的人。
有时候,这让我感到非常孤单。
回到家后,我对妈妈说,我要去爬一棵树,不过并没有告诉她具体是哪一棵。我不擅长说谎,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措辞,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这个方法十分有用。
我发现自己其实知道从家里去LBA树林看鹰树的路线。我看过地图,LBA树林距离我家只有二点一英里,但路线十分曲折。看了地图后,我把整条路线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不落下任何细节。找到树林和爬树其实是同样的道理,不过用走路代替攀爬罢了。
我知道那儿有一个栅栏,可我不想再玩帕特·提尔曼的泰山游戏了。要是我能再一次走到距离鹰树足够近的地方,亲眼看一看它的形状,就可以确定它到底是不是美国黄松。
我一边走,一边抚摸着道路两旁树木的树皮,感到心满意足。在LBA树林里,树与树挤挤挨挨地生长。我只要离开小径,一伸手就能抚摸到它们的树皮。阳光下的树皮是温暖的、粗糙的,我想象着每一棵树里面都住着一个灵魂,就像树人一样。尽管明知这个念头并不真实,但那些树的存在本身就足以使我满心愉悦。
如果鹰树是一棵橡树,就会与周围的树更贴近一些,不会如此孤立。成群的橡树被称作萨瓦纳——它们的根系紧贴着彼此。妈妈在我的一本书中读到过这个词,她称之为“共生”。当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其实,这正是她想做的事情——和其他的人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和树。如果要我与别的生物“共生”的话,我会选择树。
我伸出一只手,抚摸身边长长的树枝,树叶在我的触碰下微微颤动。树大概知道我在这里吧,又或许并不知道。我存在与否对树来说无关紧要,这正是我喜欢树的一个原因。
后来,我在树林里遇见了一个女人。她起初没有看见我,因为她拿着一副望远镜,正在用它观察树顶,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注意了她好一阵子,觉得似乎有点眼熟。
这是我唯一一次长时间地观察别人。观察人与观察树林中的一头小鹿或一只松鼠不同。她没有小鹿那么安静,也没有松鼠那么敏捷、活泼,而是正好介于两者之间。她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