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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吃了他的水蜜桃,三四郎跟这人之间一直有些奇妙的关联。尤其上次在“青木堂”看他喝茶、抽烟,害得自己后来跑进图书馆发狠念书,这件事使他对广田的记忆更为深刻。现在仔细打量,此人总喜欢摆出一副祭司面孔,其实脸上却长了一个西洋鼻子。今天他依然穿着上次的夏装,好像也不怕冷似的。
三四郎打声招呼,脑中考虑着该说些什么,但是想了半天,时间过去了,该说的话却没想出来,只好摘掉帽子,向他们弯腰致意。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对与次郎来说,显得过于客套,对广田来说,又过于简略,所以三四郎算是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他是我同学,从熊本的高中毕业后,第一次到东京来……”与次郎立刻开口介绍,也不先征求三四郎的同意,便主动宣传他是个乡下人,说完,又转脸望向三四郎。
“这位是广田老师,在高中教书……”与次郎简单地给两人做了介绍。
广田老师连连说着“认识,认识”,一连说了两遍。与次郎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却没提出“怎么认识的”之类的琐碎疑问,只立即向三四郎问道:“你知道吗,这附近有没有房屋出租?要宽敞些,干净的,附有书生[72] 房间的。”
“出租的房屋……有啊。”
“在什么地区?太脏的可不行。”
“不,有一个很干净的。门口还竖着很大的石头门柱呢。”
“那倒是很不错。就选这里吧。老师,石头门柱很棒啊。您一定要租这里。”与次郎极力怂恿着。
“石头门柱可不行。”老师说。
“不行?那怎么办?为什么呢?”
“反正就是不行。”
“石头门柱多好啊。住在里面就像新封的男爵,不是吗,老师?”与次郎满脸认真的表情,广田老师却只嘻嘻笑着。最后是认真的那方获得胜利,两人商量后得出的结论是:先去看看再说。于是,三四郎领着两人去看房子。三人转身折回小巷,抄近路往北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一条貌似死巷的小路。三四郎领头带两人钻进那条小路,笔直往前走,最后来到一位园丁家的院子里。他们在那座房屋门前十一二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只见右手边竖着两根很大的花岗岩门柱,门扉是铁制的。“就是这里。”三四郎说。果然,门上挂着出租的招牌。
“这可真是宏伟啊。”与次郎说着,用力推一推铁门,门是锁着的。“请等一下,我去问问。”说完,与次郎也不等答话,便朝园丁家的后院跑去。广田和三四郎像被他抛弃了似的站在那儿,两人这才开始闲聊起来。
“觉得东京怎么样啊?”
“嗯……”
“就是一个大,其实很脏,对吧?”
“嗯……”
“没有一样东西比得上富士山,对吧?”三四郎已经把富士山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因为广田老师的提醒,才从火车上第一次看到窗外的富士山,当时觉得那座山真的非常宏伟。但是跟现在塞满脑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世间百态比起来,又觉得那根本不算什么。三四郎不知从何时起,已把当时的印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富士山可以翻译[73] 为‘不二山’?”广田老师突然提出一个意外的问题。
“翻译……”
“自然被我们用语言翻译时,全都被拟人化了,挺有意思的。譬如说崇高啦、伟大啦、雄壮啦之类的字眼。”三四郎这才听懂老师所指的翻译的意思。
“全都是形容人格的字眼。无法把自然译成人格形容词的人,完全感受不到自然给予的人格感化。”
三四郎以为广田老师还没说完,静静地听着,谁知他却不再说下去,只把目光转向园丁家的后院。
“佐佐木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广田老师说。
“我去看看吧?”三四郎问。
“看什么?你就算看了,他也不见得会出来。不如在这儿等着,还省事些。”说完,他便在枳壳树墙旁蹲下,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泥土地上画了起来。那神态显得十分悠闲,但是跟与次郎的悠闲是不同的类型,而两种悠闲的程度却几乎相同。
这时,与次郎的大嗓门从院里的松树前面传来:“老师!老师!”老师依旧蹲在地上画着什么,看起来像是一座灯台。广田老师默不作答,与次郎只好跑过来。
“老师请过来看一下吧。真是好房子!是这家园丁的房产。他说可以开门让我们参观,但我们从后面进去比较快。”
三人绕到后院,进屋拉开了雨户[74] ,一间一间仔细观赏。屋子造得很不错,中产阶级住进去也不会觉得没面子。租金每月四十元,须付三个月押金。三人看完后重新回到院里。
“为什么带我来看这么好的房子?”广田老师问。
“为什么?只是看看,有什么关系?”与次郎说。
“我又不会租……”
“哪里,我本来是想租下来的。可是对方无论如何也不答应把租金降到二十五元……”
“那不是废话?”广田先生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说下去。与次郎开始向大家报告那两根石头门柱的故事。据说门柱原本位于某座大宅院的门前,园丁经常到那家剪树,后来旧宅要改建,园丁就向那户人家讨了门柱,带回来安置在现在的位置上。其实说了半天,这种别人家的闲事,也只有与次郎才有兴趣去打听。
三人走回刚才的大路,再从动坂一直往下走到田端的谷底。下山的途中,三人都只顾着走路,反而把租房子的事忘了,只有与次郎一个人不时地提起那两根石头门柱。据说园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