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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不语。我又说:“公子该回去的。”
公子转过身来,定定看着我,波澜不惊:“我为何要回去?”
“毕竟,那是北阳王留给公子的最后一样东西。”我说。
江山,社稷。
你再怨再恨,也不能舍弃的东西。
你的血液,你的灵魂,再不羁再桀骜,都属于那片深沉的辽阔的大地。
“如今北阳垂亡,公子应该回去,领群臣,抗外敌。”
公子。梦来不想你失去后,在漫长年月里不得安眠。
公子笑,不知喜怒。他说:“晚了。”
我吃惊道:“晚了?”
“半月前,洛予攻破羽城,占据皇宫,北阳所有皇族,俱诛。”
公子语气极淡,仿佛说着与他不相关的事情。
“晚了,梦来。这个天下,尽属洛予,已无北阳。”
北阳已灭。再无北阳。
一个曾经强盛繁华的国家,在私欲的争夺里轰然倒塌,化为灰土。
我懵住。
这个结果,似乎早就料到。
无太多惊诧,只有无穷无尽的哀戚,回荡在冰冷的胸腔之中。
心却钝痛。
“公子……”
公子不喜,不悲,不怒,不恨。
除了那个纠缠他多年的禁忌,他那颗高贵的心,从没有放入其它。
他的父王一死,这世间,已没有东西值得他注目了罢。
惊鸿(2)
我面迎着风,鬓角微乱,脸已煞白。喃喃说道:“是梦来的错。”
若不是我,洛予不会冷酷至此,将本就风雨欲催的北阳,一手碾碎。
若不是我背离洛予而去,这苍茫众生,又怎么会因他一人之怒,而生灵荼炭,山河破碎。
是我。
都是我。
我的几次死里逃生,却是祸遗天下。
北阳不再。
公子,该往哪飘浮而去。
或是,公子本就是无根的芳草,不问来处,不知归宿。
公子,梦来一直跌跌撞撞,在你背后仰视你绝伦的风采。不管如何狼狈不堪如何神伤,只妄想有一天能追上你的步履。
可梦来终于不得不承认。
梦来一直都只是你背后的尘埃。
终该沉寂。
而你,越行越远,只留给我一个迷离的背影。
哪怕倾尽满腔的痛楚热爱,也只是可望不可及。
冷风吹得眼睛干涩起来。
我该如何是好,你才肯停留下来,给我一丝温暖。
“是梦来的错。”我再次低声重复。
公子用食指轻勾起我的下巴,注视着我,眼神深邃。
他那脸上的伤口已愈合,留下一道极淡的疤痕,布在一边脸颊,却不狰狞。
为他的神态,无端添了几分苍凉。
公子是从来没想留住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吧。
所以毁去,对他而言,反而是解脱。
从此,美貌,权势,血统,地位,都不能绊住他。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梦来。”他低喃:“你没有错,谁都没有错。”
“还记得当初那曲湮灭么?我说过,一切繁华似锦,都逃不过湮灭的结局。盛世如此,乱世也如此。”
“改朝,换代,从来就是定数。我们只是不小心,被卷入其中。你又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呢。
又何必怪罪,何必自扰。
公子的话,似惑似蛊。
公子,你如此淡然,宠辱皆不惊。
你一直执着,要你的父王给你答案。
到最后,真的就能将深埋入骨的疼痛,寸寸剔除,不连血肉?
也许,连你自己都在迷茫。
你的惊世骇俗,你的不为尘染,显得众生,只是你脚下的无名蝼蚁,苟且偷生。
“梦来,盛世乱世,都与你我无关。”公子眉目如星辰,绽放着魅惑光彩:“如今我念念不忘的,是惊鸿。”
“惊鸿?”公子的双眸闪烁着绚美的光芒,让我迷失。
“我一直以为,惟有碎蝶最为华美。可在我第二次弹奏碎蝶后,我刹那间顿悟,还有惊鸿,才是真正天下无双。”
“碎蝶与惊鸿有何相干?”
公子凝视着我,缓缓说:“碎蝶曲,一生绝美,二生凄凉,三生惊鸿。碎蝶之极致,惊鸿之所生。”
原是如此。
心瞬间冰凉。
一动不动看着公子,任由两行泪水,蜿蜒而下。
“公子欲得惊鸿,就要奏第三次碎蝶。而梦来,就是公子选定的聆听者。”我痴痴说道。
“梦来,这世上,仅剩你一人能听懂碎蝶。”公子将我拥在怀中,我听到他胸腔中低沉的叹息。
却听不到心的轨迹。
我将右手颤颤抬起,停到自己的左胸处。这里心跳微弱,却一直是假象。
公子,你是没有心的。对么。
“梦来对公子而言,真的不一样么。”泪沾湿公子的衣衫。
为何还要问。
因为不一样,所以才要用最绝美的姿态来毁之。
“梦来,我不会迫你。若你不愿,我便从此封琴,再也不提。”公子的声音极低,似在呢喃。
我却明白,不能弹奏最绝伦的曲子,你手中的焦尾,便与残琴无异。
只能封尘。
你的生命,已经和琴融为一体,琴封,人似繁花枯萎。
公子陌简怎么能够黯然枯萎。
你不提,不强迫梦来。可你明知,梦来不忍心。
要梦来如何忍心,忍心看你素手不再触琴。
我咬紧下唇,不再说话。只有恍然的泪,不断地流落,爬满整张素白的脸。
靠在公子胸前,我死死抱紧他,以为就能温暖我冰冷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