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战事自年初二月至今，历时八月，波及人数近百万。

八州二十七郡，皆有或大或小的战火。

这次反抗，纵使不能颠覆统治阶级，但也让很多世家大族肉疼许久。

对黄巾，他们岂会有怜悯？有的只是彻底的仇恨！

现在有谋反的名义诛杀，统治阶级岂会手软？

可你夏凡，不识好歹，跳出来偏帮这些泥腿子，甚至还能做到“陛下有生之年，绝不入中原”的程度，这还了得？

虽然不知道夏凡是否被灌了迷魂汤，但他的举动绝对背叛了阶级！

非我阵营，岂能褒奖！？

所以，夏凡今日的立誓，不仅是禁锢了自己的空间、时间，更断绝了自己的人脉！

夏凡的经历，在场之人都是知道的：年纪虽轻，却才华盖世，更是孝感动天——自颍川、襄阳游学后，寄居渤海之滨的一个破落小县，辞诏不奉，甘陪祖母颐养天年。

他嘴里的“不入中原”，想来便是继续偏居一隅罢，可这无疑是画地为牢！

不能靠近朝堂中枢，亦不能在富庶州郡发展，便永远游离在顶层圈子之外，纵有成就也极其有限。

可惜了夏凡这个惊才绝艳的好苗子啊！

更狠的是，夏凡不仅甘愿坐牢，还给自己判了一个长期——陛下如今正春秋鼎盛，尚不及而立之年，说句大不敬之语，再活四十乃至五十年都大有可能的。

可那时候，夏凡亦垂垂老矣，纵使誓言解除，可游走天下，又有什么用呢？

属于他的时代，早已无情将其抛弃！

“唉！不智啊！”皇甫嵩满眼惋惜，又叹了一声。

万军之前，不可能封锁消息。今日夏凡所作所为所言，必将传至天下，更可虑者，绝对会遭到有心人的抹黑和推波助澜！

世家难容。

若夏凡违誓，有了这个污点，有此突破口，必将遭到无数口诛笔伐，名声一落千丈，可以预见。

守约，苦；

违约，坏。

“唉，怪老夫啊！若是一早应下，又何苦逼其至此！”皇甫嵩此时心中自责不已。

誓言毕，黄巾俘虏堆里像炸开了锅一般，再无沉沉死气。

最前头那个断了腿的老兵，本来瘫在地上等死，这会儿哆嗦着拿烂袖子抹眼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喉咙里“嗬嗬”地响，就是哭不出声。

后头几个半大小子扑通就跪下了，脑门磕在沙地上“砰砰”响，有个愣头青更是突然扯着嗓子嚎：“夏大人！俺这条贱命…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啊！”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嗷”一嗓子哭出来，把孩子往天上举了举：“娃！记住恩人！是恩人把咱们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还有人瘫在地上直叨叨：“海…真能活命？海龙王收咱们不？”

人群里彻底嗡嗡地骚动起来，有人捶着胸口直抽气，有人傻愣愣张着嘴，整个俘虏堆像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哭的哭，拜的拜。

夏凡心里又急又惊，心中疯狂吐槽：“猪队友啊，你们这话容易犯忌讳，懂？”

偷眼看向皇甫嵩，见他背着双手，抬头望天，似乎并没将这一幕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