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丰县。

“老汪，可曾觉得近几日入城的流民、乞丐忽然加剧？”城门洞前，一老一少两名守军正在小声闲聊。

“不止如此，商贩的车队进出也比平日多了。”老兵毕竟是老兵，观察的就是仔细。

青年士兵警惕说道：“需不需上报县令大人？”

老兵揶揄道：“哟呵，你小子忒尽心啊！你且说说，如何上报？”

青年士兵：“流民商贩涌入，恐是异常。”

老兵：“有何证据？”

“这……倒也没有。”

“既无凭证，乱说一气，小心县令打你军棍！”

“嘶……不至于吧，我乃好心呀！”

“我们县令，只认识钱财，不识得真心。商贩涌入，他好盘剥一二，巴不得越来越好呢！”

“关键竟在此处！哥，永远是我哥！”

“哼哈，小子，学着吧！”

……

二人说话间，又是一股二十人的流民入城。

这些人入城之后，目标很是明确，自发散往城中菜市场、住宅区、酒肆门外，也不干别的，瞅准过往之人，便上前与之攀谈——

“哎，你可听说中原黄巾起义，天下大乱？”

来人顿时止步，秀出自己消息灵通的优越感：“此事我亦知之，前不久，辽东境内也有黄巾袭城。传闻官军出动，方才赶走。”

“没有赶走，他们又来了！幽州不保，大批流寇即将窜入辽东！”

来人登时色变：“斯哈！兄弟莫要吓我！”

“我便是幽州人士，流寇作乱，家破逃难至此。我观兄弟乃良善之人，听我一言，要么外出避避风头，要么家内存好钱粮，紧闭房门。”

来人还不甘心：“不是还有郡守大人吗？听闻他麾下还有一个能打的县尉公孙度？”

公孙度的夺权之路，没有选择硬来，而是架空，所以少不得舆论上的宣传。

不得不说，这点他做的很到位，连远在辽东最南的北丰县之人也知晓了“公孙度”这三个字。

“公孙度？切！怂货一个。他上次剿贼不力不说，今番见大批流寇涌入辽东，已经决意放弃辽南半岛，收缩兵力，只保襄平！”

襄平是一郡治所所在，也是辽东最繁华的大城，这番话说的合乎道理。

但，不合情理。

“怎会……怎会如此？皆是辽东子民，焉能厚彼薄此？”来人闻言开始破防。

“哼，你还别不信！都说商贾之辈鼻子最灵，汝瞧瞧城中进进出出多少商贩，皆是知道此地将被抛弃，故而收拾金银，另奔他处去了。”

来人瞬间醒悟，赶紧拱手拜道：“多谢兄弟指点，吾现在就返回家中，布置一切。”

“哎，别忘记通知亲戚朋友！”

来人边跑边摆手，“那是自然！”

就这样，一连五六日，城内都刮起了这股风潮。一传十，十传百，人心惶惶，街巷都空了大半。

……

县衙之中，此时的北丰县令方信，亦是收到了这股风声，着急召唤心腹，开会谋划。

“大人，公孙度弃守辽南一事，是真是假？”一旁的幕僚开口问道。

方信无奈道：“汝问我，我问谁去？”

“大人未派信使？”

“屁话！老夫岂有那般昏庸？先后三匹快马，往襄平求证，可……可无一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