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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卡车,剩下步行的都到营地去。我们的小伙子们,剃头匠们,正在把她们的头发刮得一干二净。眼看着她们羞怯而又无可奈何,实在开心得很哟,哟哟哟。
我们开始装车。搬起沉重的箱子——都装得满而又满,净是值钱东西——扔上卡车,在卡车上堆在一起,磕磕碰碰。我们能割就用刀子割裂,一是为了消遣,二是为了找几瓶酒和香水。酒和香水一下子都滚到了脚下。一个箱子开了,散落出衣服、书籍……我拾起一个小包裹,沉甸甸的,解开一看,是黄金,还有整整两大把手镯、耳环、宝石、戒指……
“拿过来。”一个党卫队员慢条斯理地说,同时打开塞满了黄金和各式各样外国首饰的口袋。扎上之后,他把口袋交给了一个军官,又拿起一个空的,到另一辆卡车旁边监督去了。这些金子将送往第三帝国国库。
酷热,酷热难当。空气灼热,凝滞不动。嗓子干燥,说一个字都生痛生痛的。啊,喝口水多好。快点找片阴凉地方歇歇吧。终于装完了,最后几辆卡车已经开走。我们把路面上的一切纸片都细心地捏起来,把地面上卵石子儿缝里一点一滴的非本地的、运来的脏东西都抠出来,“让这类恶心场面不留一丁点儿痕迹”。就在最后一辆载重汽车消失在树木之后,我们,我们——终于!——向铁轨堆走去,准备休息休息,喝足水(也许法国人又从岗哨那儿买到了?)的时候,铁路弯道后面又传来了铁路工人的哨声。车厢又一次慢而又慢——慢得出奇地开进站来,机车发出尖厉的嚎叫,窗口里显现出苍白憔悴的脸,扁平得像白纸剪出来似的,瞪着一双双发出热光的大眼睛。又是卡车,又是拿着笔记本记数目的泰然自若的先生,小餐厅里又走出拎着收取黄金和钞票用的口袋的党卫队员们。我打开了车厢的大铁门。
受不了,受不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了。人们手里的皮箱被野蛮地抢走,大衣被强扒下来。“走走走,闪开。”他们走了,闪开了。男人、女人、儿童,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看出不妙。
一个女人急步走着,虽然不快,却很紧张。一个三四岁的女孩,长着一张绯红的小胖脸,像个小天使一样,正跑着追她,因为赶不上,就伸出两只小手哭叫:“妈,妈妈!”
“嘿,那个娘们儿,把孩子抱起来!”
“先生,先生,这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女人发疯似的尖叫着,双手捂着脸,匆匆走开。她想蒙混过去,想赶上那些不乘大卡车,而是步行的还能活下去的女人。她年轻、健壮、漂亮。她要活下去。
可是,那孩子穷追不舍,大声呼喊:
“妈,妈妈,你别跑!”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
安德列,塞瓦斯托波尔的一个水兵,向她扑去。因为喝了烧酒,因为天气炎热,这个汉子目光浑浊。他赶上了这个女人,抡起胳膊,旋风一样朝着她的双腿猛砸下去。女人刚要倒下,他又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拉了起来。他凶狂至极,脸都变了形。
“嘿,你,你他妈的下三烂,犹太臭娘们儿!你连亲生孩子都不要!瞧我治你,骚货!”
于是一手拦腰抓住她,另一只爪子掐住她的脖子,那女人刚要呼叫,他就一下子把她扔到卡车上去,像扔重重的一口袋粮食一样。
“给你!你拿着,母狗!”又把那小孩摔在她脚下。
“干得好,不要脸的母亲们,就得这么惩罚。”汽车旁边一个党卫队员说,“能干,能干,俄国人!”
“住嘴!”安德列咬着牙哼了一声,回到车厢旁边。从衣服堆里,他扒出一个密封罐子,拧开,对着嘴喝了几口,又递给我。烧酒到了嗓子眼儿火辣辣的,脑袋里顿时嗡嗡作响,我的双腿打起弯来,浑身上下都要抽筋了。
像受到某种无形力量推动着的河水一样,人流盲目涌向卡车,突然,人流中浮现出一个少女,她从车厢中轻轻跳到卵石地面,审视了周围一番,似乎对什么东西感到好奇。
茂密的金色秀发像缓缓的波浪一样,披散在双肩上,她不耐烦地把头发向后甩了一下。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拉了拉上衣,又稍稍整了整裙子,停留了片刻,最后目光离开人群,紧接着又在我们脸上移动一番,好像在寻找什么人。我下意识地跟踪着她的目光,终于和她的目光相遇了。
“你听着,你听着,你说,他们把我们送到哪儿去?”
我瞧着她。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妙龄少女,长着满头金色的长发,腰身纤细,穿着细棉布夏衫,目光聪颖,深邃。她亭亭玉立,直勾勾地瞅着我的脸,等待着。来此地去处无非两个,送到毒气室:集体死亡,又丑恶,又肮脏。送到集中营:头发剃得精光,三伏天穿苏式厚棉布裙子,散发酸臭肮脏的女人体味,饿得头昏眼花,非人的苦役,到头来依然是死亡,只不过死得更丑恶,更肮脏,更令人毛骨悚然。谁一旦来到这儿,就连自己的骨灰也休想通过哨兵线,休想恢复往日的生活。
“她干吗戴着它来?是要给抢走的。”我瞥见了她手腕上配着一条细金链的漂亮手表,不由自主地想。那手表跟图希卡戴的一样,不过那个表的带很窄,是黑颜色的。
“喂,你说。”
我一语不发。她咬紧嘴唇。
“我知道。”她的声音里夹着高贵而又轻蔑的口气,她向后昂了一下头,向卡车方向勇敢地走去。有人想拦住她,她把那个人猛地推开,跑着蹬上了差不多已经满员的卡车。从远处,我只望见了在那奔驰的卡车上她一头散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