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行由特殊针孔打印出来的、冰冷刺骨的盲文密码，通过保尔的指尖，彻底烙印进他的脑海深处时——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加速收集关于‘34号专案’的决定性证据！”

卡佳静静地站在原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足以将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怖杀机，正从那张薄薄的纸片上疯狂弥漫开来，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一座冰冷的坟墓！

她知道，“34号专案”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

那是以保尔为核心，囊括了图哈切夫斯基、朱赫来，以及所有与保尔走得近的少壮派将领的……一份死亡名单！

斯大林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只待叶若夫将那所谓的“证据”罗织完毕，一场足以将整个红军的脊梁彻底斩断、将苏维埃的未来彻底埋葬的血腥风暴，就将轰然降临！

然而，就在卡佳因为这极致的压迫感而心脏狂跳，几乎无法呼吸之时，她却看到了一幅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画面。

只见那个静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读”完了这份堪称催命符的绝密电报之后，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惊慌与恐惧，反而……

反而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如玉的面孔上，绽放出了一抹无比平静，却又无比锐利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一柄在暗夜中悄然出鞘的绝世利刃，于无声处，迸发出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森然寒光！

“他，终于忍不住了。”

保尔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丝毫的意外。

那份冷静，那份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加令人感到……战栗！

“卡佳，”保尔转过头，无比郑重地“凝视”着她，“立刻帮我安排，我要在三个小时之内，分别与朱赫来同志和图哈切夫斯基同志，进行最高级别的密谈。”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卡佳的心猛地一震，她瞬间明白了！

反击！

最凌厉、最彻底的反击，要开始了！

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化一切的决绝火焰！

“是！”

……

第一场密谈，在朱赫来元帅那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进行。

当这位脾气火爆的骑兵元帅，从保尔手中接过那份电报抄件时，仅仅扫了一眼，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成了一片恐怖的猪肝色！

“混账！！！那个格鲁吉亚的屠夫！他怎么敢！！！”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几乎要将办公室的防弹玻璃都生生震碎！朱赫来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由百年橡木打造的坚固书桌，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双虎目之中，喷射出足以将人活活烧死的滔天怒火！

“清洗！清洗！他妈的除了清洗，他还会干什么？！远东的仗是谁打赢的？新的五年计划是谁制定的？这个国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进，他难道瞎了吗？！”

“他没瞎，朱赫来同志。”保尔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朱赫来那即将被怒火吞噬的理智之上，“恰恰相反，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保尔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他清楚地看到，一支不再需要依靠人海战术，而是依靠先进战术思想就能打赢战争的军队，正在诞生。他清楚地看到，一个不再需要依靠他个人威望，而是依靠科学经济规律就能走向富强的国家，正在崛起。”

“而这一切……”保尔微微一顿，那平静的话语中，却蕴含着最深刻、最残忍的真相！

“——都不再需要他了。”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朱赫来的心脏之上！让他瞬间从狂怒之中，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所以，”保尔的声音愈发冰冷，“他要毁掉这一切。他宁愿让这支军队倒退回用人命填壕沟的时代，宁愿让这个国家重新陷入个人崇拜的泥潭，也绝不允许任何事物，威胁到他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要杀的，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他要杀的，是这支军队的大脑，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朱赫来停下了脚步，他死死地盯着保尔，那双赤红的虎目之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彻底化为了冰冷的、如同钢铁般的杀意！

“保尔，你说吧，怎么干！”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带着卫戍部队，冲进克里姆林宫！”

“不，那不是革命，那是兵变。”保尔摇了摇头，“我们要的，是一场无可辩驳的、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正义清算！”

……

第二场密谈，则是在图哈切夫斯基那间充满了书卷气的私人书房里。

与朱赫来的火爆不同，这位儒雅的元帅在看完电报后，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入骨髓的悲哀与冰冷。

“我早就预料到了，”许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赤裸裸。”

作为“大纵深作战”理论的创立者，他因为思想超前，早已被保守派系视为眼中钉，更是斯大林心中那份清洗名单上，最靠前的几个名字之一。

“米哈伊尔，”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