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辆代号为“伊斯三号”的、只存在于保尔口中和科京脑海里的未来坦克，以一种近乎于神谕的方式，被赋予了它那注定要统治未来陆地战场的恐怖使命时，整个库宾卡试验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狂热崇拜的圣地。

朱赫来、图哈切夫斯基，这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无畏惧的钢铁元帅们，此刻，看着保尔那坐在轮椅上、却比身后那辆战争巨兽还要伟岸无数倍的背影，那眼神之中，只剩下了一种五体投地的、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绝对臣服！

他们终于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们这位年轻的领袖，他所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下一场战役的胜利，甚至不是下一场战争的结局！

他看到的，是未来！是整个人类战争形态的终极演变！

他不是在设计一件武器！他是在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提前锁定未来一百年的胜利！

就在所有陆军将领，都还沉浸在这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燃烧的狂热之中，幻想着那支由“nc”王朝武装起来的、无敌于天下的钢铁洪流时。

保尔，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深邃的目光，穿过了漫天飞舞的雪花，越过了试验场那灰蒙蒙的天际线，投向了更高、更远、也更加广阔的无垠苍穹。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地，已经没有悬念了。

那么，天空呢？

……

三日后，莫斯科，中央机场，空军装备发展会议。

会议室内的气氛，热烈得如同盛大的节日！

所有空军将领和飞机设计师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骄傲与自豪！

就在刚刚，由拉沃契金设计局最新研制的“拉-7”改进型战斗机，成功完成了它的首次试飞！

这架被誉为“活塞式战斗机之王”的红色雄鹰，在试飞中，飞出了七百二十公里的惊人时速！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德意志那架不可一世的“Fw-190”，登上了世界之巅！

“干得漂亮！拉沃契金同志！”一位空军中将激动地拍着设计师的肩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有了它，我们的飞行员，再也不用惧怕任何敌人了！”

“这简直是工程学的奇迹！是活塞式发动机的终极艺术品！”米高扬和古列维奇，这两位同样杰出的设计师，也由衷地为同行的卓越成就，献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整个会议室，都沉浸在这股“我们拥有了世界第一”的巨大喜悦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的海洋里，只有一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

保尔·柯察金。

他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的欢呼与吹捧，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眸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

这股冰冷的、与整个会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默，像一盆无形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欢呼声，渐渐平息。

掌声，变得稀稀拉拉。

所有人都带着一丝困惑与不安，将目光投向了那位至高无上的领袖。

他们不明白，面对如此伟大的胜利，领袖为何……还不满意？

在全场那死一般的寂静中，保尔那平静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如同一柄最锋利的解剖刀，一刀，就将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从中间，残忍地，剖开！

“同志们，我们花了无数的心血，动用了最顶尖的工程师，将活塞式发动机的性能，压榨到了极限。”

“最终，得到了什么？”

保尔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弧度。

“得到了一架，仅仅比我们的敌人，快了百分之五的飞机。”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胜利？”

轰！！！

那一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设计师和将军的脸上！

刚刚还因为胜利而激动不已的众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自豪，在这一瞬间，被领袖那冰冷的话语，砸得粉碎！

“可是……领袖同志……”拉沃契金的脸色惨白，他壮着胆子，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语气辩解道，“螺旋桨飞机的速度，已经……已经接近物理极限了！我们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物理极限？”

保尔发出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的冷笑，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起身，在安娜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了会议室中央的黑板前。

随即，他那充满了无上权威与绝对决断的、如同最终判词般的声音，为这些还沉浸在旧时代荣光里的“古人”，宣判了螺旋桨的……死刑！

“你说得对，螺旋桨的时代，确实已经走到了它的尽头！”

“因为，未来的天空，根本就不属于它！”

保尔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下了一个无比简洁、却又充满了无穷力量的、前所未有的飞行器轮廓！

那是一架没有螺旋桨的飞机！

“同志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保尔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迸发出了洞悉未来的、神明般的璀璨光芒！

“未来的天空，将属于一种全新的、由我称之为‘喷气式发动机’的钢铁心脏所驱动的终极猛禽！”

喷气式……发动机？

那是一个何等陌生、又何等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词汇！

米高扬、古列维奇、拉沃契金……所有飞机设计大师，都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个怪异的图形，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