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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母马,”艾达·?贝拉说,“你会适应的。我已经有好几年了。”
“我永远不会适应。”
的确不容易。由于行动受限,琼·?露易丝只能在学校大楼背后的煤堆后面玩小额的赌博游戏。对她来说,那个行当固有的风险性远比游戏本身更具吸引力。她的算术不够好,所以不在乎输赢;要去击败平均律这件事儿根本没有真正的乐趣可言,但能欺骗一下布朗特小姐倒是给了她几分快感。她的玩伴是老塞勒姆男孩帮中比较懒的那几个,其中最懒的是一个名叫阿尔伯特·?康宁安的人,他思维迟钝,在为期六周的测验季,琼·?露易丝给他提供了无价的帮助。
一天,当上课铃声响起时,阿尔伯特一边拍去屁股上的煤灰,一边说:“等一下,琼·?露易丝。”
她留下来等他。等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阿尔伯特说:“我想告诉你,这次地理我得了C-。”
“真不赖,阿尔伯特。”她说。
“我就是想要谢谢你。”
“不客气,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的脸红到了耳根,他一把搂过她,亲吻她。她感觉他温暖湿润的舌头落在她的嘴唇上,不禁向后退缩。以前从未有人像这样吻过她。阿尔伯特放开她,拖着步子朝学校大楼走去。琼·?露易丝跟在后面,茫然而略觉恼怒。
她只能容忍男亲戚亲吻她的脸颊,随后她悄悄把脸擦干净;阿迪克斯亲她时如蜻蜓点水,嘴唇碰巧落在哪里就亲在哪里;杰姆一次也没亲过她。她觉得这事儿是阿尔伯特一时失算,于是很快便抛到脑后了。
那一年,课间休息时,她多半和女生聚在树下,坐在人群中间,屈从于她的命运,但眼睛却盯着男生在操场上玩他们季节性的游戏。一天上午,她来晚了,发现那些女生咯咯笑得比往常更鬼祟,便追问起原因来。
“是弗朗辛·?欧文。”一个人说。
“弗朗辛·?欧文?她几天没来上学了。”琼·?露易丝说。
“知道为什么吗?”艾达·?贝拉说。
“不知道。”
“是她的姐姐。她们俩都摊上好事了。”
琼·?露易丝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艾达·?贝拉,艾达·?贝拉在长凳上挪出位置给她。
“她出了什么事?”
“她怀孕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她的爸爸。”
琼·?露易丝说:“什么是怀孕?”
一阵嘘声从围拢的那圈女孩中间升起。“要生孩子了,笨蛋。”有个人说。
琼·?露易丝吸收了那个定义,说:“可这和她爸爸有什么关系?”
艾达·?贝拉叹了口气说:“她爸爸就是那个爸爸。”
琼·?露易丝大笑起来:“得了,艾达·?贝拉——”
“是真的,琼·?露易丝。告诉你,弗朗辛没怀孕的唯一原因是她还没来那个。”
“来什么?”
“来月经,”艾达·?贝拉不耐烦地说,“我敢打赌,他把她们俩都搞了。”
“搞什么?”琼·?露易丝此时彻底糊涂了。
那些女孩尖叫起来。艾达·?贝拉说:“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琼·?露易丝·?芬奇。首先,你——然后,假如你在那以后——在来了以后,搞上的话,你就会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孩子。”
“搞上什么呢,艾达·?贝拉?”
艾达·?贝拉抬头扫视了一遍那圈人,眨眨眼。“这么说吧,首先需要有个男生。然后,他紧紧抱住你,非常急促地呼吸,接着他和你舌吻。就在他吻你,张开嘴,把舌头伸进你嘴巴的那一刻——”
她的耳朵里轰隆一声,盖过了艾达·?贝拉的声音。她顿时面无血色。她的手掌开始出汗,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她不能走,要是她走掉,她们会看出端倪。她站起来,试图微笑,可她的嘴唇在颤抖。她闭紧嘴巴,咬紧牙关。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怎么了,琼·?露易丝?你面如死灰。莫非是我吓到你了吗?”艾达·?贝拉得意洋洋地笑着。
“没有,”琼·?露易丝说,“我只是感觉有点冷。我要进去了。”
当她穿过操场时,她祈祷她们不会看见她的膝盖在颤抖。进了女厕所,她靠在一个洗手池上,呕吐起来。
不会有错,阿尔伯特朝她伸出了舌头。她怀孕了。
迄今为止,琼·?露易丝零散积累的对成年人道德和习俗的认识虽然很少,但也足够了:未婚生子是有可能的,她很清楚这一点。在此之前,她既不了解也不关心那是怎么办到的,因为这个话题乏味无趣,但假如有人未婚诞下一个孩子,这家人便即刻名誉扫地。她曾听亚历山德拉叨叨细述过“家门之耻”,耻辱包括被送去莫比尔,关在一个远离正派人士的家中。这样的人家永远都抬不起头。曾经出过一次这样的事,那次在通往蒙哥马利的那条街上,街道另一头的贵妇小姐们窃窃私语,大惊小怪了好几个星期。
她恨自己,她恨每个人。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事情如此不公,让她不知所措——她不曾有过坏心眼。
她溜出学校大楼,转过拐角朝家走去,偷偷进了后院,爬到楝树上,在那儿一直坐到吃饭时间。
那顿饭漫长而安静。她几乎没有察觉杰姆和阿迪克斯在桌旁。饭后,她回到树上,坐在那儿,直至黄昏时分她听见阿迪克斯喊她为止。
“从那儿下来吧。”他说。她苦恼极了,没有心情回应他冷若冰霜的口气。
“布朗特小姐打电话来,说你课间休息时离开了学校,没有回去。你去哪儿了?”
“树上。”
“你病了吗?你知道,你要是病了,就直接去找卡尔。”
“我没病。”
“既然没病,你能对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