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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道:“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永远站在所有缺口上。”
“本王得让帝刃学会一起打仗。”
蚩尘听得不太理解。
在上古饕餮的认知里。
打架就是强的吃弱的。
一个打不过,说明一个不够强。
至于什么队伍、分工、接线,都是人族弱者想出来的麻烦办法。
但它不理解,不影响它服从。
“好。”
“老夫等。”
“不过先说好。”
“那熊若自己撞到老夫嘴里,不能怪老夫。”
陈一天笑了。
“放心。”
“我让人给你准备一根铁链。”
“到时候先拴住你的嘴。”
蚩尘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地牢外。
蔷薇靠在墙边,手里捧着暖炉。
等陈一天出来,她才跟上。
“公子真要亲自去西仓?”
“不去。”
陈一天答得很干脆。
蔷薇丹凤眼微弯。
“奴家还以为,公子又要拿自己做饵呢。”
“本王看起来那么不长记性?”
蔷薇没有回答。
只把目光落在他尚显苍白的脸上。
陈一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会留在王府。”
“蛛迹只开西仓一线。”
“若胸口疼得厉害,立刻停。”
“依依和清霞都知道。”
蔷薇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把夫人们都搬出来,看来是真的不打算乱来。”
“这叫什么话?”
“真心话呀。”
她把暖炉塞进陈一天手里。
“夜里风冷。”
“公子若再咳血,依依夫人会怪奴家没看好你。”
陈一天接过暖炉。
“你怕她?”
“怕呀。”
蔷薇回答得很软。
眼里的笑却不像怕。
陈一天也没拆穿。
第三日午后。
熊罴终于到了黑石关外。
它没有直接显出本体。
只化作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
肩扛石锤。
腰间挂着三袋蜜饯。
军情司留下的第一处甜浆记号,它找到了。
第二处被雏蜂擦掉一半,它在原地绕了两圈。
第三处路石被踢进沟里,它足足找了半个时辰。
等重新看到兽血记号时。
熊罴很得意。
“人族这点遮掩,也想骗俺?”
石瞳从树影里走出。
“不是你找到了。”
“是人家想让你找到。”
熊罴哼了一声。
“你若觉得有诈,可以回去。”
石瞳没有回。
他蹲到一处车辙旁。
泥地上有两道旧痕。
一道浅。
一道重。
重的那一道,在前方十丈处忽然断了一截。
断口附近,泥被人重新翻过。
做得很细。
却没有把压进土里的火灰清干净。
石瞳捻起一粒暗灰。
灰在指腹间微微发热。
是真的六丁残火气息。
路也是真的。
车也确实从这里经过。
人族还试图抹去其中一段重车痕。
熊罴凑过来。
“看出什么了?”
石瞳松开手。
“看出你运气不错。”
“残灶真来过。”
熊罴咧嘴。
它扛起石锤,大步往西仓方向走。
夕阳把两只妖的影子拖得很长。
更远处。
一条黄狗伏在干沟后。
耳朵紧贴地面。
它听见一道沉重脚步。
也听见另一道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
两道之外。
还有许多极细、极轻的爬动声。
像有一群蝎子,正贴着土层往前。
老黄抬起头。
没有叫。
它转身便往西仓跑。
跑出几步,又看见前方岔路口的大鹅。
大鹅正在啄一块甜浆路标。
老黄冲过去,一头把它撞开。
大鹅愣了一下。
随即大怒。
可老黄没有停。
它朝着西仓方向狂奔。
大鹅追了两步。
像是也察觉到空气里少了一小块什么。
颈羽骤然炸开。
它不再追狗。
反而和老黄并肩冲向那条空路。
西仓上空。
第一只归巢的乌鸦忽然惊起。
酉时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