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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昆仑黑符。
刀锋一落。
黑符连同里面那缕意志一并被斩成两片。
“我不站陈一天。”
“也不替昆仑杀人。”
陆还真把断符扔进旧台裂缝。
“三年之期只剩不到两年。”
“谁能把回去的路真正打开,我便认谁有本事。”
“谁敢毁旧台,断所有人的路,我先砍谁。”
玄灯子右眼阵轮转得更快。
“陆还真,你以为守着一座旧台,便能与昆仑谈条件?”
“至少刀在我手里。”
陆还真重新低头磨刀。
“不像有些人,命都写进别人符里了,还觉得自己站得高。”
玄灯子面前青灯猛地一跳。
墨影从檐角阴影里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他接的是昆仑硬令,却不愿替玄灯子的脾气先杀陆还真。
姒姬把擦好的太初剑推回鞘中。
“要翻脸就回昆仑翻。”
“人间的路还没走完,你们先把唯一的旧台砍塌,谁都别想回去。”
田刚把啃净的鸡骨头放到案角,又把自己的黑符压在空盘底下。
“我刚才已经选了。”
“谁还要我接令,先问水镜。”
澹台水镜没有笑。
她抬手在水镜上抹过,给昆仑回了一份已经删改过的观测结果。
照骨观三名逃卒并未提及。
陈一天尚存第三道旧契也被她抹去。
至于她在陈一天神魂中看见的那种远高于人间的注视感,玉符里连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昆仑隐瞒情报。
还不算投陈一天。
却已经是给自己留门。
玄灯子透过水镜看她。
“你不接令?”
“我只负责观天机。”
澹台水镜把黑玉符推回案角。
“看着你们杀人,也是观。”
“没有替你们递刀的义务。”
玄灯子冷笑。
“你以为陈一天会因此领情?”
“他领不领情,与我今日帮不帮你,是两回事。”
澹台水镜抬眸。
“人不是阵材,也不是你炉里哪一味药。”
这句话落下,玄灯子的水镜先暗了。
七个人的选择,至此分成四路。
墨影与玄灯子接昆仑硬令。
田刚随澹台水镜退。
姒姬看剑再押。
周仁只认正面胜负。
陆还真死守回路,谁也不信。
没有一个人当场说要投陈一天。
可昆仑原本握在手中的七个人,也再不可能朝同一个方向出手。
柳树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姬幼月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
她是澹台水镜的记名弟子。
按理说,这种议事不该让她听。
澹台水镜却没有赶人。
该藏的已经藏了。
剩下这些选择,正好可以让她学。
姬幼月把茶放到案上。
“师父。”
“长姐已经到青砚渡了吗?”
“到了。”
“陈王也在那里?”
“嗯。”
姬幼月犹豫片刻。
“师父希望谁赢?”
澹台水镜翻开书。
“我希望你长姐活着。”
“也希望陈一天别死。”
姬幼月更不懂了。
“他们不是敌人吗?”
姬幼月问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近日跟澹台水镜学控水,一杯茶已经能托起三息。
方才水镜中那些人争的是谁去杀谁,她却连茶水稍微晃一下都压不住。
小姑娘第一次觉得,修行与看人同样难。
“师父既然看见那道青火,为何不告诉长姐?”
“她接的是姬家的军。”
澹台水镜道:“若连自己军中多出一只手都看不见,我今日救她,明日她仍会死在另一只手里。”
“那陈王看得见吗?”
“不知道。”
“若他也看不见呢?”
澹台水镜把茶杯推到姬幼月面前。
“那你便会知道,你这几日为何总听师父提起的人,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神。”
姬幼月捧住茶杯。
她忽然盼陈一天看见。
不是盼长姐输。
而是想亲眼看看,一个与她年岁相差并不算太大的人,究竟凭什么让师父愿意拿自己的退路来等他。
“人并不是只能在敌人和朋友之间选一个位置。”
澹台水镜端起茶。
“你长姐若只会听姬家命令,她以后只能做一把刀。”
“陈一天若连青砚渡都过不去,也不配做我留的那条路。”
姬幼月在她身边坐下。
“师父说的那条路,通向哪里?”
“我也不知道。”
澹台水镜望向北方。
“所以才要先看,他能不能把路走出来。”
青砚渡的雨还在下。
一缕只有化神法修才能看见的青色阵火,正顺着数千里外的符路落向河底。
那是玄灯子给姬幼微的选择。
而澹台水镜看见了。
她没有提醒昆仑,也没有提醒姬家。
只把书翻过一页,等陈一天自己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