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阵门外，赵清霞道：“疼就对了。”

“你又没练过！”

“我受的疼比你多。”

雷姬没话说了。

第二道雷落进肩骨。

第三道落进双臂。

一百零八道雷意沿全身骨骼来回淬炼，最后才汇入金丹。

她那枚原本灿金色的妖丹逐渐浮出一圈黑纹。

黑纹不是裂缝。

每一道都像正在孕育的雷脉。

聚灵阵释放的三成灵气开始不够。

雷室四壁引雷铜同时发红。

赵清霞站在阵外，没有加开灵气阀。

雷姬自己说够。

她便要看看，这只虎准备怎么补上缺口。

室内，雷姬也察觉灵气开始变薄。

她没有喊人。

而是张口发出一声低沉虎吼。

虎威混着雷音撞进地面。

整座黑石关地下大阵随之轻轻一震。

这不是聚灵阵在响应。

是城墙、阵台和数月来被灵气浸润的城基，第一次对某种力量作出近乎本能的回声。

城东石瞳阵台亮了一瞬。

城西老黄猛地从窝里抬头。

大鹅站在墙根，对着没有人的夜空叫了一声。

一缕原本散在城砖里的游离灵气，被那道虎吼震了出来。

量不多。

却恰好补上雷姬最后一个周天。

她体内金丹轰然一震。

黑纹全部亮起。

一枚只有米粒大的雷胎虚影，在金丹中心睁开一线。

金丹圆满。

雷姬没有破入元婴。

她甚至离真正凝婴还很远。

可从这一刻起，她体内雷法已经不再只是几门零散法术。

所有雷意有了共同根基。

掌心雷、天罡雷和虎威也第一次真正合到一起。

雷室大门打开。

雷姬从里面走出来，金发末端仍跳着细小电弧。

赵清霞看了她一眼。

“成了？”

雷姬下巴抬高。

“当然。”

“刚才谁喊疼？”

“小白。”

“她在几百里外。”

“那就是我听错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脚下却悄悄往雷室门外挪了一寸。

赵清霞把一块刚从护城阵上拆下来的黑石扔过去。

黑石厚一尺，里面混着石眼余料，普通金丹用法术轰上几次也未必能碎。

“听错之前，先试招。”

雷姬抬手接住，脸上的得意收了些。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一掌把雷全拍在表面。

指尖金电先沿石纹游了一圈，随后化作一根细针，钻进黑石最深处。

外面没有炸响。

黑石内部却传出十二声极轻脆响。

赵清霞把石头拿回来，两指一分。

完整石块沿着十二条天然纹路散成十三片，每一片边缘都没有焦黑。

雷姬眼睛亮了。

“看见没？”

“我早就会。”

刘满仓在旁边摊开记录册。

“那属下可写，雷姬姑娘早已会将天罡雷压入物内，只是今日第一次成功？”

雷姬盯着他。

刘满仓默默把早已二字划掉。

“今日初成。”

雷姬这才满意。

赵清霞却把其中一片黑石收起来。

“以后遇见护甲厚的，别只顾着炸得好看。”

“把雷送进去，比把人衣服烧黑有用。”

雷姬嘴上应得敷衍，眼神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赵清霞懒得拆穿。

她回头看向雷室地面。

最外一圈阵砖表面，多出了一层极淡金纹。

这道纹不是高依依刻的。

也不是雷姬留下的术痕。

它更像整座城在听见虎吼后，自己学着画了一笔。

赵清霞让人封住雷室，没有声张。

雷姬则闭上眼，把刚刚凝成的一缕天罡雷意送进御灵联系。

她送不出法力。

只能送出自己刚刚悟到的一点雷法真意。

数百里外。

陈一天正坐在青砚渡残仓门口调息。

右手掌心忽然窜出一根金色电丝。

电丝没有伤他。

只沿九龙护体留下的龙纹游了一圈，最后安静伏在食指指骨上。

陈一天愣了一下。

识海里随即浮出一只昂着脑袋、尾巴快翘上天的金色雷虎。

他笑了。

“家里那只母老虎也破了。”

小白立刻睁眼。

“她才没有我快。”

“人家金丹圆满。”

“我以后也会圆满。”

“那你得先把脚养好。”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裹着药布的左脚，气势当场矮了一截。

高依依靠着残墙闭目养神。

听着一虎一马隔着数百里仍能争，她忽然觉得这趟路也没那么冷清。

而陈一天掌心那缕天罡雷意，正顺着指骨一点点适应他的气血。

它不能替雷姬来到青砚渡。

可下一次大阵压下来时，至少有一根阵线，会先听见黑石关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