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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坡比上坡快些,三人回到矮松旁时,日光刚越过松梢,小白先看见自己布袋底压出的浅印,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最圆的那颗石子放回原处,没有把前一次的三颗摆到旁边,只等高依依重新数。
陈一天坐稳,神魂再次落入格口。
那一下轻震回来了。
它并未变成一句完整的话,也没随着他走了两段山路就忽然认他为主,却仍在与早间近似的间隔里传上来,让他能与陡肩处那团闷意分开。
陈一天睁开眼,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是我方才碰轻了。”
高依依把两次记号并到一处,沿着图上的山脊,给北侧留出一个空白。
“再看这边。”
这一段不用朝深山钻,绕着山腰走即可,只是背阴碎石多,途中几次旧山体开裂,三人得下到沟底,再从对面爬上来。
陈一天走在最前,用树枝探过浮土,又把一块压着细根的松石挪到旁边。
小白望着他的手,忍不住道:“我也能搬。”
“那后面那块交给你,别往下推,下面有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在崖根发现一条藏在草下的旧径,便弯腰抱住石头,稳稳放到内侧。
陈一天已经回身拉住高依依的手,两人跨过最后一条裂缝,脚底便落在一片朝外凸起的石面上。
这里仍是老山脊,往里走的陡肩却被留在了侧后,若论直线离深山的远近,甚至比刚才更偏了一些。
陈一天望向图,心里那点没拿准的期待,倒慢慢落到了实处。
至少自己真的把两条路走开了。
高依依选了靠内的落脚处,先让他喝水、吃了半块干饼,再把纸摊在膝上。
“按早先的来。”
陈一天应了一声,坐下时,右手掌心还留着挪石后的灰白印子。
他没有擦,五指自然松开,将外头这些细小的杂念也一并放下。
旧纹被轻触之后,沉寂很快便有了分别。
先是一点极轻的颤动,随后,第二点落在稍远的位置,中间虽仍隔着层层阻断,却不再像潭边那样全挤成一团。
陈一天心头一跳,险些顺着靠过去,下一刻便自己停住了。
高依依的手尚未落下,他已退回原处。
“这边能分开。”
他睁眼便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没多碰,也没等到后头,那两下就自己分开了。”
高依依看过间隔,将这一处仔细圈出,却没有让他立刻接着送话。
她先陪他沿石面走了一圈,确认从这里退回矮松需要过哪几道沟,等他神魂的细微疲乏散去,才让小白换一处站位,重记一次。
第二回仍有同样分别。
陈一天收念时,柱纹深处才隐约泛起一点向外凝聚的沉意,他没有去接,那点沉意便重新退到了感知之外。
小白把石子收进袋里,问得很轻。
“是往这边走吗?”
陈一天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接过她那只布袋,往岩面轻轻磕了一下。
小白望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隔着衣袖磕了一下,同样的石子,声响已经闷了许多,小白这才低头看向他的手。
“东西没换,隔着的东西换了?”
“有这个可能,可底下隔着什么,我们还没看见。”
陈一天把布袋交回去,没有顺着这点猜测,便给深山里的阵势画出一条完整走向。
他方才甚至生过一个念头,若两声能够分清,也许只要定好几种间隔,就能把三个人在外头的事送进去。
可对面的人不认识他临时想出的记号,真把心思全压在敲得更快上,最后传过去的仍可能只是一团响动。
高依依听他提了两句,抬手将纸角翻回来。
“那便先别说太多,等能落脚了,挑他们听得懂的意思试。”
“我也这么想。”
陈一天望了望刚才坐过的地方,岩面无遮无拦,头顶一道长长的断边,若有人从对坡抬眼,三个人的影子都在太阳下面。
这里可以比较方向,却留不住人,真要坐着把一句求援送清,不能还让依依独自站在外侧,替他盯着两面山坡。
他蹲下,将图中那处只画了细线的北肩勾宽了一点。
“沿这里找个能守的地方,我听里面,你们也得有地儿退。”
小白将布袋口扎紧,拍了拍行囊里的夹板。
“找到以后,我也守一边。”
陈一天把图转过来,划掉朝内尖肩上的箭头,沿老山脊北侧重新画了一笔。
“今天先沿这里走,能听清的地方,未必就在正对着深山的那一头。”
高依依给那一笔旁边添上他们真正经过的石缝,没有将线一直延到图中深处。
眼前这一段可以用,远处的路还得人走过去看。
陈一天将图接回,折好时,恰好露出昨夜那片记着断音的白边。
昨夜只能盼另一头再响一下,今日却已经知道,哪条路暂时不值得走,哪一侧应当留住脚步。
他把纸压进衣内,忍不住伸手揽了一下高依依的肩。
“回去了,我给你换一本大的,免得总在图角挤。”
高依依仰头看他。
“换一本大的,你便多碰几次?”
“哪能,我给你画吃饭的地方。”
“那可得你请。”
“本王请。”
小白已经背好行囊,听见这话便往两人身边靠了一步,陈一天伸手一指,她立刻笑着跟上。
三人绕过石面,继续向北肩走,不再去追那条看起来最朝着渊底的近路。
走出不到半刻,小白忽然停住,手掌贴着岩边抬了起来。
下方旧路的拐角处,一杆细长黑旗缓缓升出树梢,旗后又有两拨人先后移动,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