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先贴到岩肩另一面，见下方还在一人一人交接位置，便带两人继续向石棚走。

石棚近看，比树后露出的影子宽些。

上方岩层探出两丈余，底下有约三丈宽的平处，贴着后壁能避开坡下视线，两端却各有窄口，若只顾盯山下，身后仍会被人绕进来。

小白想把行囊放下，被陈一天伸手拦住。

“先走一遍。”

他沿靠来路的一侧去，高依依领小白看另一头，各自走到能看清出口的地方，再折返回来。

靠来路的口子绕着岩角下斜，能接他们刚经过的空料架，另一头贴老脊延出去，要绕过一个抬头便露身的断坎。

两个地方都不宽，陈一天站在中间，隔一段转头便能互相照应，可若来的是墨影，仍不能只凭一面石头就放心坐死。

他把神识压向后壁，沿那些积尘的裂缝短查了一遍，收回时，右手已摸到一片松动的藤根。

藤根后有风。

陈一天把外面的枯叶拨开，看见一道斜斜向下的细裂，最窄处容得一人侧身，再下面连着一条干沟。

他没有先替两人说这便是退路，自己把行囊交给高依依，侧肩钻了下去。

几步之后，脚底碰到细砂，再向外走，熟悉的倒木出现在沟口，两道交叠石梁远远挡在后面。

这条沟绕回了他们午前穿过的那一段，却从侧后接入，不必再经过刚被墨影补旗的石口。

陈一天沿沟走到能辨清退向的地方，记住一块凹进去的石壁，再原路返回石棚。

高依依正站在裂口边等他，见他伸手，便把自己探过的另一端出口也指给他看。

“那边能下，但出了石坎，就能被路上的人看见。”

“留作后手，这条先记住。”

陈一天取回行囊，让小白也实际下去走到凹壁再回来，他守在裂口上方，高依依则守两侧，不让一次查路变成三个人都埋在石缝里。

小白回来时，琥珀眼里多了几分放心。

“我知道哪里转了，真要走，不会卡在下头找。”

“行，东西放这里。”

陈一天这才接过她的行囊，放在靠近后裂、伸手就能拿走的位置，包里那块夹板磕着水囊轻轻一响，被她马上按住了。

“它怎么比我还占地方。”

高依依忍着笑，帮她把水囊换了个方向。

“当初可嫌它太小，托不住你的脚。”

“那时候是那时候呀。”

小白说着，又把夹板从包中挪到最里头，压好以后，才重新去看自己负责的窄口。

陈一天坐到后壁边，肩侧的汗渐渐凉下来，他抬头看了看石棚上沿，日光只够落在外侧的一线石面上，三人的影子都留在阴凉里。

高依依将那粒封着晶尘的碎石取出来，先放在棚外，再拿回他身侧，两处停留都很短，指腹却先后感到一丝不随风走的凉。

她把东西重新封好，没有在这块新得的地方划开界缝。

陈一天看见她的动作，问：“这边也有？”

“嗯，不能当它已经走了。”

高依依说完，将手落在他身边的岩面上，选了个不靠近两侧出口的位置，才把折好的外衣铺下去。

“你坐这儿，两边我都看得到。”

陈一天伸手试了试，坐稳以后，抬眼就能见到小白守的那处岩角，高依依也不必绕到他背后才能碰着他的手腕。

他将外衣往旁边挪开少许，留出一个人走动的地方，又把水囊放到伸手够得到的石凹里。

这点地方没有让外头那股力量消失，却容得下他们互相照看，若柱中再传来反牵动，依依能立即提醒他，两边真有人靠近，他也能起身接住。

小白看了一会儿，蹲下将来路口最容易滚动的两颗圆石拾起，挪到墙根，才重新站回去。

山下忽然传来几声短促招呼。

朝廷修士把原先斜插的旗拔起，带着绳索退回卸料地，妖修则分出两人守住外路，领头的灰须者自己沿坡上走，却在通向更深处的岔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照护队者先前指的方向直入山里，而是让人回头确认来路未被封住，又将补给皮囊留给了守口同伴。

护队修士见状，脸色不好看，终究没有带人追上去催，转身把刚送来的符匣安到已经腾平的石地上。

各人拿走自己肯守的那一段，原先互相指望别人先做的事，终于有了手去做。

而他们尚未转到的头顶，陈一天已经把水、图与那张试声纸一并摆在了手边。

小白从窄口退回，轻声说，下方的人正沿外路查，不用太久便会到先前那块斜石附近。

陈一天望了眼他们爬上来的方向，断石已被自己挪进岩内，石阶不会因此凭空消失，熟悉山路的人走近了，总能看出痕迹。

他没让小白下去擦，也没指望两拨人会一直争到天黑。

“先吃两口，待会儿照换班守。”

他把干粮分开，自己留在靠外的一侧，让高依依与小白先吃，没有生火，水却还有晨间装满后留住的那一点清甜。

高依依吃到一半，伸手把他的份也递过来。

“你看路，用不着连嘴都空着。”

陈一天接过，咬下一口，目光仍落在岩角外，等脚下的土路彻底换完岗，才抬手指了指暮光渐暗的北肩。

“我守这一头，小白看那边，依依先歇片刻。”

高依依没有争，靠着后壁坐下，把午前记录的间隔重新展平，手指抚过那处终于圈实的方向。

从潭边走到这里，他们绕开了低地，打过封口，又在两拨人交接之前抢上了岩肩，山还围着，脚下却已有一小块地方能让三个人站稳。

陈一天吃完最后一口干粮，起身试了试右侧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