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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第一缕黑雷顺着它退回去,雷丝抵到坡下时,最靠近石棚的一枚乌黑长钉忽然透出白光。
看钉的法修刚得到提醒,已经离开阵槽,却仍被那声细响惊得向后踉跄,原来埋在土里的槽线一瞬间亮得刺眼。
他手中断线符还没落下,光已越过脚边,沿着两块临时接续的石板,扑向山坳深处。
钉身在颤,周围岩土一层层往下塌,黑雷却压住了它将要崩裂的地方,让那条灌入乱流的路只多存了一瞬。
这一瞬,已经够了。
押运阵师看见主盘上一枚银点忽然变黑,脸色彻底变了,双手猛地离盘,直接扯断自己刚送进去的法力。
血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断法的反噬震得他眼前发白,可他顾不上擦,伸手便去掀承着主盘的石座。
盘下预设的灵石还在供力,外头八处阵线又彼此牵引,他亲手停下的那一股,已经来不及让整张网立刻散开。
石座被掀翻时,一线黑色从盘底穿了上来。
前站修士的手原本伸向灰黑圆盘,看见押运阵师一头扑向旁边,顿时也跟着退了出去,几乎同时撞翻后面的木架。
黑雷在半空中收拢,将那面残盘夹在中间,盘面原有的缺角先崩出一道细裂,随即整面盘都发出尖细的嗡鸣。
“谁动本座的人?”
声音从雷光里落下,守在山坳外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灰黑圆盘已被一只虚幻的手捏住。
指节合拢,八点银光齐齐向内塌去,残盘在掌中碎成几块,每一块刚要沿自己的阵线飞散,便又被黑雷裹了回来。
地上供灵的槽口接连炸开,守在近处的人被震得伏倒在地,早先听令退开的看钉法修则抱着头滚进沟中,连回看一眼都不敢。
押运阵师护住头脸,从木架下面爬出来,手里仍死死攥着那本有交割印的册子。
盘碎了,册子若也烧了,他回去连一句能让人听的话都不会剩下。
他抬头望向山肩,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催喊。
“退下,别再往线里添灵!”
一个护料修士已经拖来备用灵石箱,听到这声喊,手停在半空,愣愣看着面前还亮着的几条槽线。
他原以为只是灵石耗空,补上便能重新抓住山上那道开口,可押运阵师一脚踢开箱盖,用染血的袖口裹住手,将最近一处供灵石从槽中拔了出来。
那条线熄了,旁边运料用的传讯小阵却仍安安稳稳亮着,山口升起的护阵光也没有因此散去。
被捏碎的正是这只匣子送来的宝物,外头那些守路的人还在,几处山口也还捏在他们手里。
可供他们咬住虚空开口的那一件东西,已经连一片完整的盘面都找不出来。
前站修士从地上爬起,盯着仍悬在半空的黑雷看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叫谁去拾残片,只扯过传令旗,让最近的守卫退出那条冒着焦烟的沟。
石棚外,陈一天听见了坡底接连传来的闷响,却没有趁机往外看。
右口的树枝正在往下弯,后面有人想借满山雷光扑进来,那人刚才一直伏在弓手身后,如今终于看见陈一天半只脚离开棚沿。
他一刀劈断挡路的矮枝,身上罡气覆住胸肩,直取靠壁的高依依,要逼陈一天撤开护门的位置。
陈一天等的也是这一刀。
他左手仍守着试口,右肩往前一撞,九龙护体的金色龙影从肋下交替抬起,把那道劈落的刀光挤向棚外岩壁。
石屑飞溅间,他反扣住对方腕骨,将人朝自己身前一带,膝头结结实实顶进了那人腹间。
罡气破开的闷响贴着两人身体传出来,来人弓起腰,刚想松刀,陈一天掌中雷光已贴上他的胸口。
雷罡炸开,那人倒飞出棚口,撞翻一片矮树,滚下石坡时刀仍留在陈一天手里。
陈一天没有追,反手把刀插进裂缝外侧湿岩,挡住从后头探来的一截钩绳。
“小白,退到依依身边。”
小白刚才一直看着后面,此刻立即抓起行囊,银雾贴着刀背一卷,将钩绳扯得偏开寸许,高依依抬指一划,紧绷的绳子当场断成两段。
外头的人再想换手,眼前却已升起一道薄薄的黑色。
棚边那圈雷不再被灰意往内挤,向外舒展了半尺,山风重新吹进来,卷走了陈一天额角的汗。
他心里一动,知道那股抓住开口不肯松手的力量,终于断了。
渊底御座上,赤角龙女的右手缓缓落下,掌心多了一道几乎透亮的细痕,玄色帝袍上的金雷纹路随之暗了几处。
三十四条锁链忽然同时绷紧,把她刚往前倾出的身体重新拉回御座,殿中黑玉地面震起一层冷光。
锁龙老儿脸色发白,想伸手,又被她抬眼止住。
“别碰,本座还没接到人。”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只少了半截指头的手,终于退到柱影边,只将旁边一条正在乱颤的柱纹压回原处。
外头沿力破宝,里面承着封印,每多留一息,都在从她身上抽走实实在在的东西。
女子缓缓坐直,指尖又分出一缕黑雷,落向侧廊前那一点暗光。
周岚已经站到石阶下,隔绝匣放在柱后,双手空了出来,却没有擅自迎向尚未打开的地方。
石棚内,陈一天感觉左瞳中的牵引忽然变轻,原先只容指缝的一线幽光被另一侧接了过去,缓慢撑成一道窄门。
门后先露出一截黑色石阶,再往里,是陈一天记得的那根殿柱,柱边站着一个攥紧袖口的姑娘。
“岚儿。”
他叫出口,周岚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水光一下晃开,却仍牢牢记着师姐的叮嘱,没有向门里伸手。
“夫君,我在呢。”
陈一天胸口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