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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来力,师姐只说那件沿现地来力被她捏碎的宝物,至此已经不能再靠那张网咬住他们。
至于山外还守着多少人、另有多少东西,她没有隔着大殿替众人报个明白。
“人间那些人想抓开口,和这柱阵找失物,是两回事。”
赤角龙女看向陈一天:“这次门已经关了,别因为破掉一件东西,就到处试你那手段,本座也得歇一歇。”
“不试,先把自己养利索了。”
话说出口,陈一天心里仍有一处没有放下,他看着两边的柱位,慢慢问道:“当初我收它们,师姐身上的锁松了,这个还算数吧?”
赤角龙女看了他一眼,立即明白他在想什么。
“自然算数,本座能在外头帮你,也有这两根先被收走的缘故。”
陈一天这才将那口气吐出来,既有的事没有白做,只是下一步不能因为尝过甜头就照着再干。
“我还以为,你方才是要劝我以后都别碰了。”
“本座困了万年,盼着你有本事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尽数拔掉,难道还要替它的主人看门?”
师姐说到最后,眸中的冷光扫过链身,老儿赶紧把自己的影手往袍底藏了藏。
她再望向陈一天时,语气才缓下来:“可本座盼的是你带着人走出去,若急着替我出气,把自己填在下面,谁来拔剩下的?”
陈一天低头笑了一下,这句比让他畏惧天上那个名字更有用,他伸手捡起凳旁一根掉落的药绳,仔细绕回药包外面。
“师弟记住了,欠着的事,我一样一样做。”
高依依看着他将绳结收好,也把原先搭在腕边的手放下来,她怕的便是他听说师姐受困的来历,反倒急着多收一根证明什么。
如今他真肯停住,那些话才算听进去了。
锁龙老儿靠在柱边,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终于伸出那只透光的手,朝陈一天虚虚点了一下。
“以后真到了要动的时候,也别自作聪明地把老夫撇开,老夫至少知道哪一股力已经开始扯人。”
“成,到时候听你讲明白。”
这回陈一天没拿他怕死打趣,老儿也没再抢着抬高自己,两人隔着一片黑玉地面看了看,各自收回了目光。
说定这些,陈一天转头把高依依带回来的小壶拿起来,掂了掂重量。
“两壶够这回用?”
“先用这些,药只配了两服,等师姐看清了再定先后。”
高依依将那只壶从他手里拿回,怕他只当温水顺口灌下去,陈一天看懂了,笑着将两手摊开。
“知道,不抢你的药喝。”
周岚已在侧廊洗净小炉和煎药的器皿,炉里余火被她收束得极轻,原先炖汤的东西另放一边,泉药要怎么用,她等依依过来再动手。
赤角龙女让陈一天转过半边身,露出肩后,自己没有起身,就着御座旁那处空隙,将左掌悬到他背上。
陈一天先敛去护体龙影,气息沿平常练过的路缓缓运转,金光贴过来时,他能清楚感觉到道胎内有一缕熟悉的温热迎了上去。
师姐没有一口气催到深处。
她让那一点金色跟着他自己的气息走,走到肩后便停,又从肋下慢慢转过去,陈一天眉心轻轻动了一下,把方才还顺的气流收细。
陈一天低声道:“这里会拽住。”
“嗯,还有里面那一处。”
赤角龙女手指稍移,陈一天体内原本沉下去的涩意又露了头,像布里缠着一根细刺,平放着不妨事,拉紧便能觉出来。
他没有再推,依言把气退回,师姐也收了手。
“异物和你的气已经能分清,普通伤好得越稳,本座越容易避开该留的地方。”
高依依一直看着陈一天的脸,见他放松肩头,才把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先前养好的地方不用再破开吧?”
“不必把人拆了重补,残痕黏住的窄处要慢慢分,剥开后有些损伤,得由他自己的护体功夫收住。”
师姐说完,看向陈一天:“最忌你一见异力就想着吞,这东西还挨着道胎,拖错了,先把你自己的根扯坏。”
陈一天立即应下,手掌按在肋边,自己记住了刚才那股牵扯出现的地方。
他在外头练过先散后压,知道能吞多少更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吞,如今听清了,便将那条近路彻底划掉。
“我只护自己的脉,不和你抢它。”
“这便对了。”
师姐收回掌心那点金光,眉间浮出一点倦意,陈一天起身替她把杯子递过去,没有催问什么时候开始。
她喝了两口,才道:“先睡一觉,明日来,本座就在这里,跑不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随意,陈一天却看了一眼四周的锁链。
赤角龙女察觉了,抬眸望过来,他便没有接那句迟早替她解开的漂亮话,只认真应了一声好。
侧廊传来小白翻身的声音,软袋里的夹板碰了一下,高依依起身去看,周岚也将分好的药收在干燥处,留待真正施治时再煎。
陈一天在殿门边停下,回头时,老儿已经将大半身影收回柱中,师姐则阖着眼,掌中的杯子稳稳落在左侧扶手旁。
那两处空柱位静悄悄的。
他没去补上它们,也没再用神念敲一敲藏在识海里的旧纹,转身接过依依递来的干净衣服,准备把山上那身沾灰的外衣换掉。
高依依见他真肯去歇,伸手抚平衣领,轻声道:“这回躺下,就好好睡。”
陈一天握住她的手,拇指擦过她指腹那一点煎药前留下的草汁。
“你也一样,外头的脚步,今晚不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