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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睡到将近午后,醒来先听见画琴在问,可不可以往雪乃那边去一趟。
她并没有站在他枕边问,而是跑到御座旁,说先前答应过要看新营安置,今日若没人去,雪乃便只能守在那里等消息。
赤角龙女看过她的气息,许她沿已走过的路去,遇到新落石便退,不为了赶回来换条自己没认过的道。
“知道了,主人。”
画琴转身看见陈一天醒着,脚步慢了一下,问他左臂还疼不疼,陈一天抬起右手朝她摆摆,叫她放心去,别回来又说自己只是在门口转了一圈。
“谁会那样。”
她嘴上不服,却先把带的水灌好,又拿了些干粮,才沿石阶往下走,乌木剑的光到了柱廊外才升起来。
陈一天看着那一小点光走远,没有再开左目去追。
该说的路已经当面说过,真遇见新变化,也得由走在那里的人自己看,隔着一层层岩脊去替她盯,只会先把自己这点神魂又耗空。
高依依将一小杯泉递过来,说是从新壶里倒的,余下还有大半,不许他以为自己醒得精神便偷偷多喝两杯。
陈一天接过,慢慢饮尽,目中那点干涩略缓,胸背的钝痛却仍需自己将气血放顺,便靠回坐垫,没有急着起身。
周岚把用过的杯子拿去洗,回来时,原先摆在他脚边的药器已经被依依挪开一截,空出来的地方能放下两个人的脚。
她看了看,索性端着小凳坐到另一侧,手里的旧布铺开,准备把磨薄的边裁掉,留厚实部分以后再用。
陈一天问她是不是又在补自己的衣裳,周岚摇头,说你的衣裳暂时够穿,这块是先前收在包里的,不是每一针都得绕着你转。
“那我这回不抢功。”
他笑着靠下,听她剪布的细响,过了一会儿才去叫小白,问她今日守过几趟近路,有没有一直没睡。
少女原本想说自己不困,嘴刚张开,便看见周岚抬起头,只好改口,说上午睡过,眼下这一趟走完便回来。
“不用绕远,认过的这几处看看便够,你也别拿一直睁眼当有用。”
小白听完点头,出门走到转角,见地面未变便回来,银雾收在自己身边,没有为叫殿里人看得安心,铺到再也顾不上的地方。
等陈一天又睡了一阵,廊边当值的人已经换过。
他醒来见依依坐着,便问周岚呢,依依朝里指了指,说睡去了,自己方才也歇过,叫他别每醒一次便数一遍人。
陈一天被说得笑起来,左臂不便乱动,便只拿右手去勾她指尖,问她这样有来有回地换,是否比自己一直在旁边叫人别累更管用。
“你肯睡,它才管用。”
依依将他的手放回身侧,语气没留多少情面,手却没有立即抽开,等他重新闭眼,才慢慢松了指尖。
天色在穹顶转暗时,画琴终于回来。
她带回一只倒空的破种袋,袋口有一道磨开的缝,装过粮的小粒子还卡在缝线里,里头的种子已由雪乃暂分到其他旧袋中。
“人都在,新灶也没倒,就是这样的袋子太少。”
她把旧袋放在周岚手边,说雪乃想把几袋种子再分开些,免得要走时有一袋受潮,连里头能再种的都混坏。
陈一天听到这里,先问是不是已经有人去更远处找新地,画琴立即摇头,说还在上回核过的岩基,来换食的人也都从稳岔口领进去了。
她今日亲眼见两个取水人轮换过,没有又将四只水囊摆在那里等谁来添,两个须抬的伤者也仍有人照料,没人为了搬柴把担架的人忘下。
这些细碎事情讲完,陈一天反而听得安心,便叫她先吃,再看看现有布绳够做多少,明早沿原路带过去。
“夜里不去了?”
画琴看向御座,赤角龙女没有纵她逞强,只说又不是缺这一夜便没水喝,今日往返一趟,先把自己歇稳。
她这才坐下,眼睛仍盯着周岚裁布,吃了两口,忍不住把破袋拖近些,指给她看原来盛种粮的大小。
周岚将手边厚实的旧布分成几片,原先磨薄的不用,留下的顺着布纹对折,绳也只从现有余段里解,不去拆救人用的担架绑带。
高依依过来替她按住布边,画琴吃完便要伸手帮忙,却一把将开口压住,被周岚轻轻拍开。
“这里得留着装东西,你缝死了,给人带过去看么?”
画琴脸一红,小白在旁边笑,下一刻也被分了一段绳,叫她按能握住的长度系,别打成解不开的死结。
陈一天坐在一旁看着,没再伸手抢那只针,只将准备带走的小袋挨个放好,叫画琴回去先给装种子的,别急着把笨重杂物也往里塞。
“锅已经到了,不用又往回找,剩下能自己拿的,先顾着以后还能种的那一点。”
画琴应下,知道他说的是新营那口已经煮过热食的锅,便说雪乃也这么想,自己今日过去时,她还在替一家人把混着碎壳的种子挑开。
燕回外关,挑拣的却是另一批东西。
墨影站在护阵外沿,看两名修士将一根长梁从车上抬下,梁尾刚碰地,他便让人停住,自己蹲下察过着力的石基。
这批料从山外料栈逐件送来,前后到得不齐,前两日能用的先支住工人落脚处,今日才凑够眼前这一段。
押运阵师捧着用法图走来,没有再把东西往旧槽深处塞,而是先沿完整外沿认过三个能落架的地方。
“旧壁里面缺的那层,咱们补不回去,只能在外头另留受力处。”
墨影问能接什么力,阵师没有报一个好听的境界,先将图翻过来,露出后面新添的撤人位置。
“真到上头那一击落下,人
